36. 风沙万里未转身,一壶陈酒一重关……
沐西子穿好衣服,很快冷静下来,她淡定说道:“他们?不是说了吗?来要你命的。”
谢白榆没说话,直盯着她,在等她继续说。
她被盯得不自在,别开脸,抿着嘴唇低声继续道:
“师兄那封信上说了,让你在池州等他,如果他半年都没回来,就让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爱吃什么吃什么,活一天算一天……”
“等等!”谢白榆眼神凝重:“什么意思?他干什么去了?怎么像遗言?”
“三公子,你俩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他的经历不想告诉你,我也不会说,但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你就活着,我不会让你在我前面死掉的。”
沐西子说完站起身,临走前再看了一眼陷入彻底茫然的谢白榆,突而一股心疼在她内心翻涌。
特别是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她眼眶又一阵酸楚。
真不知道是在心疼他,还是心疼师兄,还是心疼她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走上前,将他搂至怀中,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白榆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抬头震惊地看向她,沐西子微笑着,趁他还没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生死有命,别留遗憾。
想到这儿,她吻得更用力了,仿佛要把这个人揉碎了吞进肚里,唇齿交缠间,她明显感觉谢白榆身体的颤抖,只能暂时抬起头,想看看这家伙怎么了?
谢白榆无措地瞪着她,脸红着支支吾吾道:
“西子……你不怕我的脸了?”
沐西子被他这个问题问笑了,她无语地用手指抚过他眼角,点了点那个地方,说:
“其实仔细看看,长得也不太一样,你这里有颗小痣……”
谢白榆眨眨眼,抬手将她抱住,将头埋她怀里哼唧着,像在哭。
她真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伸手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丢到榻上。
帐幔?放下,明日何去何从,再说。
……
中京往西约两日路程,翻过一片横跨东西的山岭,再过北钰关,前方便再无大片地势起伏,只剩一眼望不到头的盐碱干壳黄土地,梭梭树胡乱生长着,偶尔冒出一两座低山丘。
到瓜州之前都是这样的路,路边偶有晃着大钳子的蝎子爬过,一道银光闪过,一只蝎子被一把小刀牢牢钉在地上,很快便不动了。
谢青冥上前将刀子拔出,把蝎子捡起来放好了。
老魏牵着马路过,搭话道:“还是那么喜欢就地取材呢。”
“这可是好药材,价格不便宜。”他跨上马,说道:“晒干拿回去送给师父。”
老魏听完看了看他,没搭他这话,抬手指向最远处的山丘,说:“过了那座丘便是红泥堡,晚上就住那儿。”
谢青冥瞄了一眼远处,扬起下巴说:“看吧,有狗来了。”
远处几个小黑点骑着马正快速往他们接近。
“一、二、三、四、五……也不多嘛?”老魏点好人数后不屑地揉鼻子:“九婴卫这么看不起你?”
谢青冥尴尬地笑笑:“留个活口传话。”
“行。”
话正说着,五人已至面前,银色九头龙面罩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领头那人先开口了:“谢青冥,别再往西走了,跟我们回上京,不然下次我们就带谢白榆的人头来了。”
谢青冥盯了他半晌,好奇地问:“我去上京干什么?”
“坐牢。”
他转头跟老魏说:“那老头儿挺精的,看出我在清理名册上的人了。”
他再问对方:“派了几个人去拿我弟人头?”
对方几人对视后,回道:“无可奉告,今天带不走你,后果自负。”
老魏对他摆摆手:“二爷,路边呆着吧,别脏了你的衣服。”
他跳下马,从马身上抽出那把近一人高的斩丨马丨刀,带着风尘卷起的沙石,差点迷了谢青冥的眼。
谢青冥将马骑到离主路远一点儿的位置,下马拿出水囊洗好眼睛,揉了半天。
再回来,那边已经结束了。
只是这场面连他都噎了一下。
人仰马翻、残肢断臂……
他走过去抱怨道:“老魏,太粗鲁了你。”
“实用性。”老魏把刀擦干净插回刀鞘,也拿着水囊去一边洗满身血迹去了。
谢青冥蹲在唯一活口身前,伸手抓起对方的头发,冷声道:
“回去跟那老头儿说,别再拿我家人威胁我,人各有命,我管不了了。”
“还有,让他有本事自己来找我,你们是真不行,一群废物。”
他回到马上,与老魏继续出发朝西前进了。
……
红泥堡顾名思义,是用就近取材的红泥土筑墙围成的小城,一切都很简陋,供过路行商简单歇脚。
里面除了少量民居,便只有一个稍微像样儿一点的客栈,客栈外面摆了不少木桌,不住店的客人在此喝个茶,吃个饭也行。
这家客栈叫黄连客栈,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远看去,她正和几位客商聊着天,笑得花枝招展。
“这客栈名字挺有意思啊,黄连?这么苦吗?”谢青冥牵着马走近,调侃道。
“嘘……”老魏对他耳语:“她是我老相好,年轻时分开后,她说心里太苦了,就取了这名字。”
谢青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她不会给我们菜里下毒吧?”
老魏:“……不至于。”
等他俩走上前,往桌子上坐下,老魏嬉皮笑脸对着老板娘喊道:
“老规矩啊,我的酒,再来壶茶。”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回客栈厅中了。很快便端过来茶与酒,把那壶酒重重砸他面前,不客气地喊道:
“魏荃,欠了我多少酒钱了?每次人一走一年半载见不到,什么时候还钱?”
老魏啧了一声:“别嚷这么大声,有客人呢,给点面子……”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正在喝茶的谢青冥,她颇有兴趣地上前打量一番,呵呵笑道:
“这位公子真俊啊,魏荃,在哪儿认识的呢?介绍给我的吗?”
老魏白了她一眼,嗔怒道:“别乱发丨浪!这是我故人的儿子,你俩都差辈份了!”
谢青冥没忍住笑出声。
“哼!看到你那副死叫花儿肮脏模样就烦!晚上好好洗洗吧!”
老板娘伸手拍了一下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走了。
“让你看笑话了,她人平时挺正常的,就跟我不对付,别在意。”老魏尴尬地喝着酒。
谢青冥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
第二日天还未亮,老魏就来敲响了谢青冥的房门,他进来后说:“打听到了,分巡道常鑫,一周前往瓜州去了。”
“好。”谢青冥刚束好头发:“那就继续追着他走吧。”
老魏看他昨天到现在都挺沉默的,问道:
“你在担心大少爷和三少爷吗?”
他继续说:“大少爷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身边的人足够保护他了,倒是三少爷……”
谢青冥别好短刀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