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再生怀疑
沈双鲤已不知是第多少次来到议事堂。
是夜,议事堂灯火通明,沈双鲤十分娴熟地跪在地上,上首依然坐着山匪头子。
秦嫂和铃铛从门外进来,看着沈双鲤和谷雨两人身上衣裳沾满泥土,两张小脸脏兮兮的,秦嫂“哎呦”了一声,“你们俩这是跑哪里玩去了,身上脏成什么样了!”俨然把沈双鲤和谷雨当成了自家贪玩的铃铛。
铃铛站在一旁,控诉地看着沈双鲤。满眼写着:偷跑出去玩不带我,不讲义气!
沈双鲤心虚地避开了铃铛的眼睛,对秦嫂的关怀又是心中一暖,又油然生出一股愧疚。
“玩?”萧照野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满嘴没一句真话。”
萧照野从座位上下来,走到沈双鲤的面前蹲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伸出手捏住沈双鲤白嫩的下巴:“说,你和余九是什么关系?接应你们的人呢!”
下巴上的手很粗糙,沈双鲤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桎梏的感觉,可这是古代,这里是山匪窝,眼前的男人是山匪窝的山匪头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后的亏也不能吃!
她贯彻装傻充愣原则:“大当家,我不是逃,就是贪玩。”又抬着下巴,将它从山匪头子手中挣脱下来。
手中一抹柔软滑走,萧照野手放到身后,拇指和食指上温软柔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一双虎眼依旧盯着看着眼前这小子,见眼神闪躲,语气质疑:“听说余九对你很关照?”
沈双鲤不知山匪头子为什么忽然把话题扯到余九身上,说到这个,她是理直气壮的:“大当家,是你让我去操练场跟着训练的,我能跟着余九队长训练,还是拜您老人家所赐,那是不是说你和余九队长也有关系啊。”沈双鲤反应过来,问:“余九队长怎么了?”
铃铛对秦嫂面上露出的迟疑和大当家剑拔弩张的态度没有没有感知,不合时宜的嘲笑沈双鲤:“沈双鲤,你干嘛喊大当家的老人家,大当家又不老……”
秦嫂一把拉住铃铛:“你可给我住口吧。”
她又看向沈双鲤和谷雨,这些日子她和他们同吃同住,这两个孩子和她家铃铛似的,没什么心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奸细。但事关寨中奸细之事,她不敢贸然为他们求情。
她相信,大当家会查清真相的,他不是那等滥杀无辜的人。
萧照野则被沈双鲤气得怒瞪他一眼,这小子还敢和自己犟嘴,谁给他的胆!
“好好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忽然门口一个黑影从门外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沈双鲤只见萧照野听了黑影的话,脸色更难看了,就连那一把浓密的络腮胡也跟着他咬紧后槽牙的动作抖了抖。
“走,带我去看看,这余九到底如何神通广大!”
鲁义等人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大当家的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大当家很少那么生气的。
就听见萧照野说:“带上他,跟上。”
于是沈双鲤被人押着跟在萧照野身后,他们出了议事堂,来到了余九的家。
萧照野眉头紧皱,看着余九空空如也的房屋。没想到,余九有这样的本事,居然在赵无光的监视下能全身而退。是他轻敌了,为了将他接应的人一网打尽,没有立刻抓了余九。更未料到,余九如此大胆,他根本没有接应的人,他是一个人孤身逃出去的。
是啊,换成是他,也会选择单独行动,一个人逃走总比一群人逃走要更便宜行事。
不,或许他是有帮手的。萧照野看向一脸懵的沈双鲤,此人在今日逃跑,可不就是他对章炯用的那一招声东击西。要说这是巧合,谁会信!
他闹出逃跑的动静,实则掩护余九离开!
没想到,他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余九也给他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萧照野看向沈双鲤的眼神越发凌厉,眼神若是利刃,沈双鲤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沈双鲤终于搞明白了——余九原来就是山寨中的奸细。细细想来,余九的确有些不对劲:他长得文秀内敛,身子骨也不像其他人一样粗犷,而且他应是识字的。听衡大哥说过,这个朝代的普通人很难有读书的机会。而且,之前余九曾经问过她为何不愿意留在山寨中,也许那时,余九就在计划用她做棋子了。她记得她和铃铛去往后山狗洞回来时,余九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他奶奶的,这余九也太坑爹了!她对他掏心掏肺,没想到他居然真想掏她的心、掏她的肺,这是要害死她啊。
虽然她逃走是真,可她不是奸细,更和余九没有关系。
“沈双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句话冰冷得好像在说:临死前,你还有什么遗言。
“大当家的,如果我说我是前一刻才得知余九是奸细的,您信吗?”沈双鲤无力苍白的解释:“我今日和谷雨只是贪玩,才钻了狗洞出去的。”
沈双鲤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话,只有鲁义会相信,眼前的山匪头子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该死的余九,有朝一日再见到你,一定……算了,好像也不能拿他怎样。重要的是,眼下可怎么让山匪头子相信她不是奸细。
“沈双鲤,你今日横竖是活不了。”山匪头子阴恻恻地说:“若是你能老实交代你知道的一切,我或可留你全尸。”
话音刚落,沈双鲤就感到脖子一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山匪头子拿剑指着她了,她甚至都觉得自己产生了免疫。
今日的事情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洗清嫌疑。
垂眼看着面前的剑锋,破罐破摔道:“对,没错!我就是要逃走!”
“哦,看来你是承认自己和余九今日合谋了。”
“大当家,我说的是我的确想逃走,可没说我是余九的同伙。反正我说什么您都不相信,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留在寨子中,天天被人怀疑!”沈双鲤伸长脖子,一副求死的模样。
谷雨拉着她的袖子:“小……小少爷,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要你死!”
“嗯?”沈双鲤看着声泪俱下的谷雨,叹了口气,对萧照野道:“大当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也看到了,我这婢女天真无知得很,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您杀了我就不要再杀她,放她一条生路吧。”
谷雨听了自家小姐这样说,更是伤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勇气,拦在沈双鲤的面前,硬声对萧照野道:“不,要杀就杀我!”她声音颤抖:“我,我不会让你杀我家少爷。”
谁知,萧照野不过一个眼神,她就软了腿,瘫倒在沈双鲤脚下。沈双鲤看着谷雨,果然是干啥啥不行。
碍事的人没了,萧照野那还沾着狼血的剑重新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