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无形的推手
“什么?根本没这回事!”程曦听着露出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更是大声反驳。
两人的视线同时扫向被控住的春桃,此时她脸上跋扈的神色被恐惧取代,身子微微发抖,牙齿狠狠啃噬着唇瓣不见血色。
程曦欣赏春桃的的眼力劲但同时也知道这人的品行一般,之前不用到她身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如今竟耍心眼到她头上。
程曦第一次用除了能力之外的标准衡量春桃,眼底的怀疑越来越大直至聚成化不开的阴郁,说话声音也冷冷的。
“春桃你不好好待在御膳房,为何用我的名义将古书带走!还是说有人指使你怎么做的?”
能驱使宫女假冒尚食名义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没有在背后操纵是断然不可能的,是谁就不可知了。
比起带有怒气的质问如今平淡的语气更让春桃瑟缩,被攥住的手腕慢慢收紧快将腕骨碾碎,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依旧嘴硬的说:“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的!”
林阙抱臂站在一旁从喉间发出噗笑,笑声里暗含浓重的嘲讽意味,越解释越掩饰她的话恰好证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春桃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在我手下从没吃过苦,你在背后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未曾计较。如今你真的要背叛我吗?”
程曦以俯视的角度压过去,鼻尖对鼻尖近到能感觉到春桃急促的呼吸声,睥睨着她一字一句的蹦出来:“把古书交给我,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你还可以在御膳房安稳的过下去,否则——”说道此处声音戛然而止,其中意味不言而知。
程曦将手摊开呈在春桃面前,直愣愣的摆在她眼前一伸手便可把古书递过来,只要有交出来的心思就有回转的余地。
被紧扣在怀抱中的古书终于再次重见天日,捂得温热的书皮带着纸张独特纹理的书册一点点移动,程曦仿佛能感觉到书散发的墨香味。
“我凭什么给你!你说的对我好不过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你从来没想过让我升一点再升一点,站在更高的位子!”
古书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猛地抽回,春桃手死死攥着表皮很快变得皱皱巴巴。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数十先人手心的纸张早已脆弱不堪,被粗暴的对待很快有碎屑飘下来。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面前!你说我该不该抓住她!”春桃越说越激动,仿佛天大的好机会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再努努力就能将其牢牢握在手心。
程曦看向春桃的眼神一瞬间充满了失望,当年第一次见面她将春桃从被欺负的境界拯救出来,春桃唯唯诺诺的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熬到年纪出宫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那个虽不及现在开朗却多些纯净,这些年她一直将人带在身边眼看春桃就要到出宫的年限,却发现她的愿望早就变了。
程曦心里往外渗着酸水,这么多年哪怕问一句呢?不就走不到这个结果了,明明她也将初出茅庐的志向抛掷脑后,又怎么能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我承认春桃是我错了,我应该问你的,现在把书给我你想的我会安排的,可以吗?”程曦捂着沉闷的心口,句句泣血的说。
春桃没有哭她只是缓慢的摇头,声音轻到能被微风吹散:“一切都太晚了,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去赌一个承诺。”
林阙动容归动容,她和应无觉的命运都被绑在这本书上,此时心绪一刻不敢松懈的放在古书上。明显看着古书快要承受不住压力,春桃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下一秒林阙疾走几步趁着春桃慌神的瞬间伸手抢夺书册,春桃感觉到拉力也下意思用力。“刺啦——”古书终于承受不住撕裂开来,林阙只堪堪拿到一角,春桃却被骤然松手的惯性甩在太平缸边沿。
腰部猛然袭来的剧痛让春桃手下意识脱力,本就撕裂的古书扑通一声浸在水缸里,慢慢沉下去。
“不——”林阙喉间发出一声惊呼,立马奔跑到水缸旁边伸手将未彻底沉下去的古书捞出来。
岁月留下的淡黄色书封浸湿更深几分,水滴顺着边缘一点点留下来滴在地上不一会便多个水坑,淡淡的墨色于水中交融。
林阙嘴里反复呢喃着大事不妙,手指却还是颤抖的慢慢掀开书封,意料之内字体晕成一团墨疙瘩。前面的受到水的侵蚀较小依稀能辨出字形,后面的纸张都变成水墨色了。
巨大的变故将林阙砸的晕头转向,林阙站在原地视线里所有物品抽离成光圈,天地渐渐扭曲在一起不辨是非。
她拿出手帕麻木的一页页吸着上面的水渍,历经多重变故的古书终于支撑不住支离破碎,林阙便将湿哒哒的纸张铺在竹箅子上。
做完一切林阙脱力般扶着墙沿滑落在地,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慢慢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各种悲观的念头轮番上阵。
她得益于应无绝的帮助才坐上司膳的位子,从那时——不从一开始决定救下应无觉那刻起她们两人便紧紧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场与大皇子的对弈落入下风,应无觉难免不会再变成被遗忘的皇子,到时候她只会是大皇子随手捏死的浮游,毕竟她和琳琳不止一次戏耍过他。
想着想着心里拔凉,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她需要的那页能保留下来,至少至少知道那种佐料是什么就可以了。
春桃虽然中间出了很多差错但总而言之任务完成了,趁着程曦的心思在林阙身上的时候,扶着剧痛的后腰脚步一深一浅的溜走。
程曦见好不容易寻来的古籍变成如此模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心底像压着巨石似的沉闷不已。她上手将竹箅子移到阴凉、通风处,上面晕开的墨色便是她灰蒙蒙的愁绪。
一时间两个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愁绪藏在眼底,久久不散。
“抱歉,是我没教好春桃。”程曦微微扬起脖颈快速眨几下眼,说出无力的道歉。
昨夜分别前林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