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比赛，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本届的机械大会正式开始进入初审阶段——方案审查。

268件参赛作品的设计方案将一次在台上进行展示，为了确保评审过程中的绝对公平，所有方案都被隐去了参赛者的姓名。

这场与往年截然不同的大赛，在初审时就显现出了不同一般的地方。

——皇太子宗予携准太子妃秦然亲临了评审现场，坐在了评委席上。

虽然宗予出言不会轻易干涉评审结果，但是他的到来无疑让在座的评审老师们紧了紧心弦。

随着台上的全息屏幕亮起，初审，开始了。

一页页亮眼的设计被展示出来，详细的机械说明、材料清单等信息也随之一一铺开。

初审，对于圣哲伦的贵族学生们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擅长了。

精美的展示方案投射在半空中，华丽的演示图在生动地展示着机械全景和动态模拟。随着机械的动作一步一步的展开，旁边有慢慢浮现出完整的技术参数和数据反馈。

对于圣哲伦的这些学生们来说，这些精致而耀眼的方案书就是他们拿下比赛获胜的重要入场券。

台下的评审老师们随着方案的展示，或点头、或摇头。

坐在宗予身旁的秦然，此刻也安静地像是个礼貌的看客。

但宗予知道，秦然的眼神，一直在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全息屏，她在认真地、为西北审查这些即将落地的方案。

只是，并没有能让她真正满意的方案，虽然神色依旧如常，但是她柔和的唇角渐渐压了下来。

宗予回转视线，此刻全息屏上展示的，是一只流线造型，看上去锋利且危险的无人侦查飞行器。

这只飞行器载重可达100公斤，最快时速能达到每小时300公里，并且它还配备了先进的气候侦查系统，一旦出现极端恶劣天气，会自动规划躲避路径或中途降落避险。

台下的评审老师们纷纷点头，尤其是在看到飞行器自带备用羽翼，就算在路途中遇到故障，也能最大限度保证航程的进行时，老师们脸上露出的笑意更加满意，“不错。”

可是秦然没有说话，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轻松的样子。

宗予垂下眼神，思虑片刻后，开口说：“除了性能，我想知道它的能源消耗方式，和后续维护介绍。”

台上负责进行方案展示的老师，快速翻找到相关信息放到了投屏上。

资料显示，该飞行器使用的是中级矿石，每百公里消耗一公斤；同时，虽然作为一台携带了高精密设备的飞行器，修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只要提前做好避嫌参数设置，做好定期返厂检修，就能最大限度保障机械的完整性。

听到这里，宗予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返厂检修，是否能贴合西北现有的检修站点？”他问道。

台下的老师们愣住了，没有人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宗予没有就这个问题追问到底，他继续说道：“或者换个问题，这架飞行器，在边境服役期间，每年预计返厂几次？”

依旧是一片安静，有评审老师快速翻开起手里的资料。

这时，秦然开口说话了，“西北没有这样的条件，除了针对大型机械的若干检修站点外，常见的辅助器械并没有增设检修点，都是靠着各个防护所里的士兵们进行基础维护。”

她平静的目光看着投屏上的飞行器，“如果必须返厂检修，它就已经不适合作为西北的边境辅助设备。”

这句话，在台下的各位评审老师们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坐在宗予左手边的机械系利院长低声向宗予请示道：“殿下，它的性能已经达到了晋级标准。是否因为维护成本这一项，就直接否决？”

宗予顿了顿，说道，“保留进入下一轮。同时将维护成本与后续保障能力列入复赛重点观察项目。”

利院长点了点头，在自己的终端记事本里新增了一条复赛注意事项。

初审继续推进着，随着时间的流程，待审的项目变得越来越少。

秦然始终在耐心而又专注地看着屏幕，她每当一份方案结束，她都会在心底轻轻划掉一个名字。

中场休息的间隙，宗予转过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秦然也侧过脸，认真地回答：“殿下，这些设计都很优秀，能够看出来机械系的同学们对比比赛的认真和用心。只是，这些优秀的设计，并不都适合西北。”

宗予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神，仿佛对着一些早已有了准备。

“你早就猜到了。”他语气肯定地说。

秦然点头，“圣哲伦的机械教育，与西北真正所需要的并不同源。”

宗予问：“什么意思？”

秦然抬起眼，视线对上宗予，“中央星追求的是领先、是更强和更精密，可西北不是。西北考虑的，是能用、耐用和实用。在基础的观念和追求上，两者就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这场比赛在你看来毫无用处？”

“不，”秦然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宗予问。

秦然将视线再次转到台上，她说：“我在等那个来主动找我问询西北所需的人，我期待着她的作品。”

宗予挑了挑眉。

应理，原来她在等她。

屏幕适时亮了起来。

下一份方案，即将开始展示。

【编号：157。】

【作品名称：三号机。】

一直造型怪异的机械蜘蛛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种仿生物的造型，在机械中并不少见，但是这样的多腿结构还是显得有些怪异，让人觉得心底隐隐有些抵触。

接续向下看去，方案上的数据参数就显得普通了很多。

普通的材质，常见的制作方式，没有用到任何高精金属，也没有用到任何高技术含量的设计内容。

就连模拟行动数据，也显得不够看。100公斤的载重，和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在过往的作品里看上去没有任何的亮点，甚至可以说是太过落后。

是的，落后。

台下的老师们，有人暗自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份看上去像是来凑数的设计十分不满。

“能源耗用方式是什么？”

一道温和而清亮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秦然，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对作品提出了疑问。

“是低级矿石和光能的组合。”

下一秒，宗予给出了答案，他接着说道：“西北日间光照时间长，有了光能的储备，能够大大节约所需要耗用的矿石能源。”

“这样。”秦然垂目思考，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微的弧度。

原来，秦然一直在等待的，这是这样的答案。

宗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台上后，又移到了左右的评审席上，看着各位老师们明显不太赞同的神色，开口说道：“各位老师，有意见不妨直言。”

在各位老师们面面相觑之间，坐在右边的一位面色严肃的老师说：“这份方案整体过于保守，没有融入设计上的巧思，内容过于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