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一巴掌太重,后知后觉的疼痛如火烧般在面颊蔓延,宋时臣脸上很快浮现出狼狈的红痕。
他垂眼看向宋怀聿的手,果然泛了红。
血脉红线造就一道无形的隔阂、这根线足够柔韧,世间无人可斩断,却也足够深微,他只是想靠近一点,传达的震动便足以毁天灭地,可见天理不容。
这么多年,宋时臣一向守着藩篱不越界半点,已经接受了宋怀聿讨厌自己的事实。
可门口的男人同样肖似父亲,为什么不被厌恶?
最听话的孩子立在床前一动不动,深绿色的眼中清楚映着大哥苍白的脸。
迟来的、糟糕的叛逆期。
咔哒——
深绿色的瞳孔骤然神散,鬼气浮动。
门锁了。
窗外鬼影重重闪动,风还在吹,雨还在下,无数鬼影在窗帘上流动碰撞,一股森森然的阴冷悄然蔓延。
长明灯那微弱的光源频繁闪动着,将黑白遗像反复照亮,灯光越发惨白晃眼,每一次亮起,房门口的影子都更进一寸。
终于,灯光维持在一个不太真实的亮度,房间里的阴影硬得像停尸房,墨绿色的窗帘上隐隐有飞溅的大片污渍。
床上的青年则被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基因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使从没在一起生活的两父子也能如此相像,简直是镜面复制。
或许能有点区别,譬如宋闻柏在二十七岁那年已经玩了快十年老婆,孩子都有了三个,即使变成鬼,浑身也散发着贪得无厌的气息。
“这就是阿聿为我选的新躯体?”
男鬼脸上带着笑,似乎并不在意刚才房间里两人过分亲密的场景,只是灯光闪烁的频率实在不太正常。
他们面容相像,宋时臣的身份又是宋家继承人,无疑是三个孩子里最适合做还阳躯壳的。
宋闻柏凑近宋怀聿的面颊,宋时臣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只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宋怀聿的左右脸眨了眨。
“我很满意,就现在吧。”
就现在?
意识到他操控孩子想做什么,宋怀聿僵硬地摇了摇头,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
一人一鬼,一阴一阳,即使有血脉做纽带也不能轻易转换,而宋怀聿身兼阴阳两器,是绝无仅有的转换容器。
简单来说,只需要鬼操控着人躯与鬼躯同时进入宋怀聿,就可在阴阳歡和时达成侵占。
这可比鬼气慢慢改造要快得多。
宋闻柏轻而易举拂开被子,语气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轻快:
“反正刚才怀聿哥哥也是要和二哥做这种事情的,不是吗?”
“不,”宋怀聿没想到厉鬼会丧人伦到这地步,惨声道,“老公,他是我们的孩子……”
听见这句话,原本失去的意识的宋时臣蓦地抽了抽手指。
他的眼睛随着父亲凝视着宋怀聿身体的每一处,看丰腴腿根徒劳地绞紧,只是压得软肉溢出,反而像是在夹腿。
那本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器官,昭示着这些年错乱的荒唐。
大哥……是妈妈,原来如此。
在两道气息靠近的瞬间,宋怀聿全身都僵直了。
他乌黑的眼睛圆睁着,嘴唇彻底失去颜色,被他自己咬得几乎要流出血来,宋闻柏凑近了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怀聿踉跄着摸到床头,重新把身体用被子裹住了,蜷起一团背对着他伏倒干呕。
喉头倒气的声音像被抽打得奄奄一息的猫,好像随时会应激僵死。肩胛骨从他的后背凸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也很分明。
吓到了……
宋闻柏不可遏制地产生了恶劣的欲望,全身都在颤栗,说不清的兴奋。
阿聿哥哥,真可怜,真可爱。
如果宋怀聿真的敢同意半分,他会毫不留情地把宋时臣撕碎,让温热的血将胴体浇湿,在森森白骨与黏腻血肉中让他又哭又喷。
砰——
一声闷响传来,在床上也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宋怀聿正埋头犯呕,猝不及防和地板上失去焦距的深绿色瞳孔相对,心脏仿佛被猛然攥紧。
他的目光落在衬衫边缘的刺绣上,地上的人是宋时臣。
乌黑的发丝垂在苍白的颊侧,宋怀聿不受控地发抖,如山海般汹涌磅礴的痛苦攫取了他的心脏,他脑子一片空白,孩子死了——
他的孩子,那是他的……他要,他要……
眼下被粗砺的手指擦过,宋闻柏道:“他只是睡着了,别哭。”
宋怀聿睁着眼,茫然地看向宋闻柏那张青白的鬼脸。
冰冷的手掌顺着他凸起的脊背摸过,一遍又一遍。男鬼道:“其实只要阿聿帮忙,我可以不用他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