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清浅池边，一红一粉二人静坐如钟。
天地浩渺，灵气萦绕，吐纳吸收之，固本培元精魂炼魄。
菡衣双手从打坐中抬起，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内里只觉松快清明。
这是她跟着哪吒修习的第一天，以打坐吐纳为主，哪吒说这是最适合她的修炼方式。
她打坐的时间没有哪吒久，待她结束后，哪吒还会继续。但她不会干别的，而是静静等待哪吒，然后就是学习一些简单的术法。
今日要学的便是飞行。
说到飞行，哪吒说一般的仙人都可以无倚仗而腾空御飞，只不过消耗大速度也会慢许多。
想到哪吒有风火轮日行万里，菡衣就殷切得询问哪吒她能不能有点什么交通工具。她不想飞到一半，就因为自己神力不足掉下来。
哪吒看了她一眼，“神兵要么自己炼，要么自己抢。”说完就不再多言。
菡衣瘪了瘪嘴，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载具了，十分遗憾的妥协了，自己飞。
可真要飞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身重如象，在地上怎么蹦跶都飞不起来，不信邪的菡衣就一直在尝试。
哪吒就这样看她自己跳了好一会儿，像个笨兔子一样，没由得扶额。
看不下去的他直接上前抓住菡衣的手臂往天上一扔，少女在一条弧线下升空了。
“啊——”菡衣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搅得心神慌乱，双手拼命在空中倒腾想要抓住些什么，越慌她在空中就越乱，这个人七倒八拐的要往地上栽。
哪吒在每次人快要落地的时候，微微抬手，少女就又又又升天了。
“哪吒，哪吒，停下来，我要晕了！”像个漂浮气球一样在空中上下左右的菡衣，终于坚持不住了。
哪吒在少女又一次靠近地面的时候，适时放手，少女在离地几寸的地方，轻轻落地。
脚尖刚接触到地面，菡衣就腿软得跪跌在地，垂着脑袋呼呼喘气。
“怎么，这就不行了？”哪吒倚靠着大树，轻嘲弱小又可怜的少女。
菡衣脑中还有些晕眩，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听见哪吒说自己不行，想到自己在空中比跳楼机还恐怖的经历，生起了闷气，抓了一大把草，狠狠得捶在身侧的地面。
像一只恼羞成怒的兔子，就算在生气也只能恶狠狠得蹬一下腿。
哪吒轻笑了一声，“御空，最重要的是就御，你在空中若是连方向和自己的身体都把控不好，那还有什么必要学。”
“可是你又没有提前说，只是一股脑的让我在天上荡！”菡衣越想越气，但她声音又细即使恼怒生气到大声说话，听起来也像是莫名在撒娇，“你只是在玩弄我！”
少女的控诉让哪吒嘴角一顿，他不否认看人上上下下得很有趣，但玩弄？哪吒压低了眉眼，阴沉沉的。
“呵，连这都承受不住的话，你修什么？看看你，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外面随便一只小妖，不，那怕是一个人族都可以要了你的小命，趁早，自己回天庭，哪里来的回哪儿去。”
菡衣无言以对，她知道自己哪哪儿都不行，可她也要学了，只是她第一次学，没有办法立马做好，可是这里没有人会等她。
她也想回去，但她要回得也不是天庭，她再也回不去了。
小姑娘瞬间泪眼婆娑，不看哪吒也不回话，自己低着头默默流泪，单薄的肩胛骨一耸一耸的，压抑的抽噎声在空洞的洞天内回荡。
哪吒离开水池边，去了自己的地盘坐下，他为了让菡衣静坐吐纳，只能离开自己的小地方到水池边带她，只是现在看来，她已经不需要了。
哪吒又想这洞天也该恢复往日的平静，他闭上眼进入虚空，可脑中总是回闪起衣着鲜艳欢快轻盈的少女，他烦躁得皱起眉，想要驱赶这些影子。
可这些影子却顽固又顽皮，他总是没办法彻底去除。
干脆他睁开了眼，瞧见的是一片粉红，是少女的裙摆。哪吒慢慢抬起头，见少女嫩白的脸上红红粉粉的乱七八糟一片，想来哭了许久。
菡衣蹲下身，与哪吒平视后又垂下眼，低声说道：“我不怕了，你怎么弄都可以，我还是要学。”
明明声音都在抖，怎么可能不怕。哪吒神色复杂得看着面前的少女，不明白为何她总是不放弃，更不明白她为何总是赖着自己。
“为何？”他问，他想总得有缘由吧。
菡衣轻轻抬目注视了哪吒一会儿，才缓缓说：“我不想死。”或许这一切都源于她想完整的完全的感受一次生命吧。
从前她从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对一切都淡淡得，因为总会分离，便没有力气去争取。
可这次，她想她居然能碰见自己供奉的神明，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神迹呢？就像从前医生说她若是能好，只能求神迹了。
现在，她遇到了自己的神迹，她想无论如何她也要抓住。
“天庭那么多人都能教导你，为何独独跟着我。”怕死倒是他一直看得出来的，只是他不明白老跟着自己干嘛。
菡衣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跟哪吒坦白，“我，我死在哪吒庙门口的！”
哪吒：？
“不是，我是说我生前拜了你。”
什么意思，拜我拜死了？
哪吒的眼神更阴沉了。
菡衣大汗，拼命摆手，“我的意思是，我生前一直拜了你好多年，我只相信你，我只想跟着你……”
信徒……
哪吒了然了，可笑他居然也有善信吗？民间不是皆称他为煞星，普天之下无一座庙宇吗？
“哦？那庙在何处？”
菡衣阿巴阿巴说不出来，这里的地方跟未来的地方应该不一样吧，可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那座庙。
哪吒目光灼灼，她不说出来好像不会放过她的样子，“在……在川省的屏山。”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反正她没撒谎。
从未听闻的地方，哪吒见少女表情坦诚不像假话，但善信烧香，主神是可以感应到的，难不成是师傅骗他了？
哪吒只能镇定点头，表示自己信了。
菡衣靠近小心翼翼得问：“那可以继续教我吗？我不怕的！”
哪吒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