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想开早餐铺子
天还没亮透,麦穗就起来了。
灶房里先起了火。
松仁豆豉酱是昨晚想好的新方子,松仁是松果领着几个小松鼠送来的松塔,粒粒饱满,豆豉是婆婆刘桂芳冬天捂的,咸香醇厚。
她把松仁倒进烧热的铁锅里小火慢焙至微微金黄,豆豉剁碎了备用,红辣椒切段,蒜末拍碎,姜末切碎,铁锅烧热倒油,刺啦一声,辣椒蒜末姜末下锅,紧接着豆豉和松仁一起倒进去,铲子翻飞,那股咸辣鲜香的味儿就像炸了锅似的,把还在炕上赖着的铁蛋都给香醒了。
酱熬好了,她顺手起了一锅水煮面。
手擀面切得细细匀匀,下锅滚三滚捞出来,码在碗里,浇上一勺热腾腾的鸡蛋酱卤。
桌上摆了几个小碟子,猪肉菌菇酱,榛蘑酱,辣白菜,腌萝卜条,再加上刚出锅的松仁豆豉酱,红的绿的褐的摆了一桌子。
蒸笼掀开,热气呼地一下冲到房梁上。
里头是东北老式早点,全是麦穗今早做的。
头一样是粘豆包。
黄米面是头几天就磨好的,发酵了一夜,微微带点酸香,包上红小豆馅,团得圆滚滚的,底下垫一片紫苏叶,蒸出来金黄透亮,咬一口软糯拉丝,豆馅沙甜沙甜的。
铁蛋伸手就抓了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就是舍不得放下。
第二样是苞米面菜团子。
新磨的细苞米面,和得软硬适中,馅料用了鲜嫩的大叶芹和粉条碎,捏成拳头大的团子上笼蒸,出锅的时候苞米的香甜混着山芹的清香,一个个黄澄澄的蹲在笼屉上。
给这两样端上桌了,她就开始烙糖酥饼。
麦穗天没亮就开始揉面,水油皮一层,油酥一层,反复折叠擀开,裹上红糖芝麻馅,擀成巴掌大的圆饼,上锅小火慢烙。
烙到两面金黄起酥,筷子一夹就掉渣。
铁蛋左手粘豆包右手糖酥饼,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问小丫要不要分一半。
小丫拿筷子敲了他一下:“吃你的吧。”
顾金宝坐在炕沿上,两条短腿悬着晃来晃去,捧着糖酥饼吃得满嘴都是渣子,顾小兰蹲在旁边给他擦嘴。
顾青苗是第一个坐到桌前的。
她昨晚跟麦穗聊早餐铺的事聊到半夜,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些花样,早上是被松仁豆豉酱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拿羹匙盛了松仁豆豉酱抹在面条上,拌匀了挑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直了:“弟妹,这个酱拌面绝了!”
“那你多吃点。”麦穗把面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顾青苗连吃了三大口,这才腾出嘴来说正事。
她想在镇上开个早餐铺,她一个人也不能一直卖猪肉啊,正好手头还有点本钱,可她一个人张罗还不来那么多花样。
“开早餐铺是好事。”麦穗舀了一碗面坐在她对面,“你猪肉摊子收了,但进货的渠道还在,骨头,猪油这些你拿货比别人便宜,我这边酱坊里出的酱菜,酱料,你随便用,一手货源,省一道中间差价。”
顾青苗听得眼睛发亮:“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的早餐铺不光卖包子油条,还能卖拌面,菌菇酱拌面,炸酱面,辣白菜炒饭,这些在别处吃不着的,就你一家有,镇上的工人上班前得吃早饭,供销社的,机械厂的,纺织厂的,光这些人的生意就够你忙一上午的。”
麦穗又指了指桌上那几样点心,“还有粘豆包,菜团子,糖酥饼这些,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麦荞去帮忙,她手巧。”
顾青山在旁边听了,拿胳膊碰了下媳妇儿王翠娟说:“看到没,大嫂这才叫做生意,你这脑子跟我媳妇似的,光知道吃。”
王翠娟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铁蛋端着碗哈哈笑,被小丫在脑门上又弹了一下。
刘桂芳从灶房端了一摞热腾腾的玉米饼子出来,挨个给大家分。
分到麦穗跟前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嘴笑得都快合不上了:“穗儿啊你赶紧吃,面坨了。”
麦穗低头一看,碗里的面确实有点坨了,但她还没动筷子。
门口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赵立凤和刘春草推门进来,麦穗抬头就问:“吃早饭没?锅里有面,桌上有酱,还有饼,自己盛。”
赵立凤说在家吃了,但看见桌上那碟新熬的松仁豆豉酱,还是没忍住掰了块玉米饼子蘸着尝了一口,然后扭头冲刘春草说:“你去盛碗面,这个酱不吃后悔。”
刘春草本来就饿了,听她这么一说直接去了灶房。
俩人端着碗搁门槛上坐着吃,赵立凤吃完舔了舔筷子尖,说了句特别实在的话:“麦穗,跟着你干活,工资比别处高不说,伙食也比别处好,我在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些,这辈子都不想挪窝了。”
正吃着,院门外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陈小树的娘,村里赤脚大夫老陈头的儿媳妇,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衬衫,另一个是住她家隔壁的孙婆婆,头发白了一大半,背有点驼,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瘦瘦小小的,躲在孙婆婆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陈小树的娘先开的口:“麦穗,我听说你那菌子棚里要人,我来问问,看我行不行,家里孩子大了,现在白天也没啥事。”
孙婆婆站在后面,嘴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