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返程的车厢里。
闻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阑珊夜色,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沉闷滞涩。
她想起卫生间听到的话,眼底暗了暗。明知不该胡乱猜测,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银行千金,一听身份就和他十分匹配。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小职员。
落差一旦出现,那种患得患失的无力感便深深席卷了她。
肖景和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头瞬间明晰,小姑娘情绪不对劲。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沉寂,和方才在会所浅笑玩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不动声色,在心底细细复盘着今晚所有的细节。
初到会所时,她眼里满是好奇,状态还挺正常。女生们凑桌打牌时,他余光一直默默留意着她,她全程眉眼弯弯,是松弛开心的样子。
变故的节点,是在她从卫生间出来之后。
那时她的兴致便有些低落,他还以为是她呆的无聊,并未多想。可直到后面打麻将,她也就赢的时候开心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便开始心不在焉。
难道是在影音室里,许意说了什么?
肖景和眸光微沉,指尖微微蜷起。
他掏出手机给赵嘉发去了微信。
X:问问许意晚上看电影的时候,说了什么。
赵嘉很快回复,发的语音:“就和嫂子商量了两句看什么电影,别的什么都没说,后来许意看睡着了,走的时候还是我去叫醒的。”
X:知道了。
赵嘉升起了八卦之心。
——怎么了,是不是嫂子不开心了?
——嫂子比你小,你得多哄哄。
肖景和没理他。
许意那没异常,剩下的可能,是他疏忽了。
细细回想,今晚他只顾着和朋友打牌,将她一个人落在女生堆里。
所以她才闹了情绪?
这点,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那条语音之后,她全程贴着车门一侧坐着,浑身紧绷,很不自在。他原本想着带她过来合群热闹,借着众人的氛围冲淡她心里的尴尬,让她放松下来。
却没想到,反倒冷落了她。
她忽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这般胡思揣测。
情侣之间,最珍贵的本就是彼此信任。
若是往后旁人随口一句闲言碎语,她便放在心上暗自纠结,只会让两人生出隔阂。
他明明说过,这是他第一次恋爱。
那他和那位银行千金,肯定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想通这些,闻庆心头沉甸甸的郁气缓缓散去一些。
“庆庆。”
闻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他这么一唤,当即一愣。往日只有爸妈和朋友才会这样叫,而今天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感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叫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她还在回味这个称呼,肖景和掌心覆上来,拉住她一侧的手,不紧不慢地扣住。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问:“晚上玩得不开心?”
闻庆下意识摇头:“没有。”
他沉默,目光却是凝着她。
这么近距离,他好看的眉眼尽落眼底,闻庆的思维有点发散。她心里诧异,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他居然看出来了。
“小傻瓜。”肖景和五指微拢,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徐徐善诱:“不开心要讲,别自己憋着。”
他语气里的宠溺和纵容,像温水漫过心底。
可一想到那位银行千金,心底却又是一沉。
他太优秀,她却这么平凡。
会不会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这么普通,就觉得这段关系很没意思,和自己分手。
她低下了头,小声唤他:“肖景和。”
“嗯。”
“我……”一想到最坏的结果,她嗓子就开始发紧,再出口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要是哪天觉得……就是,如果哪天你想和我分手,你一定要告诉我。”
“胡说什么呢?”
肖景和听出她声音里的呜咽,抬手把她的脸抬起来。小姑娘眼圈泛红,眼底水盈盈的,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他愣了一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
他伸手,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声音温柔笃定:“不会和你分手的。”
“真的吗?”
“真的。”
他一双墨瞳黑白分明,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静寂。明明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却沉得厉害,层层穿透,让她的情绪无处遁形。
她整个人猛地扑进他怀里,呜咽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小姑娘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胸前洇湿了一片。他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动作笨拙又小心。
“乖,相信我,我们不会分手的,好吗?”
他说着按下一个按钮,挡板缓缓升起,把前排隔开。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把那些往外涌的眼泪一点一点吻掉。
咸的,温热的。
闻庆被他的动作惊到,控制不住还在抽噎着,却不哭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肖景和就着这个姿势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等她的呼吸平复下来,他才低声开口:“乖,告诉我,晚上听到什么了?”
哭成这样,又想到会和他分手,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早知会让她这么伤心,今晚这场聚会就不该带她去。赵嘉身边那几位,换女人如换衣服。女孩子们在一起,很有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才导致小姑娘胡思乱想。
怪他,早该顾虑到这些。
闻庆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些话说了出来。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她们没发现我也在。”
肖景和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退开一些,目光稳稳迎上她的视线,墨色眼眸凝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解释。
“那个银行千金,是她父亲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的一次见面。”他顿了顿,“带她去会所,也是那天碍于她父亲的情面,我没办法推。就那一次,后来没再联系过。”
闻庆这才发觉,自己竟是这样容易被他牵动心神。方才还堵得心口发闷,难受得厉害,听完他的解释,心口便浸上一层甜,像敷了蜜。
转念想起方才哭成那样,一阵羞赧漫上来。她把头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哦。”
肖景和不许她躲,虎口钳着她下巴,把她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
“以后有人跟你说什么,或者你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开心了,要直接来问我,别自己憋着。”他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摩挲,迫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