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纵然相识30
【傅阳】
可能没有学生知道傅阳就在家属院住，所以也就没人拦着林清水。只有他自己知道，近个鬼啊。
傅阳听她在这胡言乱语，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姑娘真是……
回家的路上，傅阳也没搭理她，这个小姑娘，什么脾气呢？送礼物送一半就跑了，拉着脸也不和他说话，快结束了又喊着要和自己一起回家，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傅阳以为林清水这样就够让他无奈了，却不想，他终究是低估了眼前人。
林清水看了傅阳一眼，这一眼，傅阳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果然，林清水开口了，“老师，我十六了。”她提醒他。
……
傅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又何尝不记得，他曾经对这姑娘说，等她十八岁，他会给她一个答案这句话，自己当时那只是权衡利弊后胡扯的。
她怎么还记得……
见他不说话，林清水小步子挪到他身边，“老师，我有毕业礼物要给你。”
傅阳停下来，想参悟一下这孩子脑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今天拉着他去楼梯上的，是她，目睹他帮别人的，也是她。那寻求帮助的姑娘道谢以后就走了，又没跟他有什么交集，林清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像是忘记了一切，拉着吴琳就走了。
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凌乱：啊？不是说有话要对他说吗？怎么还没说就走人了？这人又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他回到座位上，林清水一言不发，气氛冷得像是有一根冰棍杵在他身侧。他以为她这架势是要跟他绝交了，没承想临回家时，她又找机会跟他一起走……
反反复复，喜怒无常，真是绝了。
傅阳想，他好像共情到某舍友跟女朋友分手的原因了，原来是这个感觉！
这个绝了的人正翻着书包，最后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袋子，她一只手攥紧袋子口，一面抬头看他，“给你，老师。”
她只说了四个字，这四个字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傅阳觉得她突然变乖了。
他心中有所感动，但是被玩弄的次数太多，他没有立即接过袋子，而是低着眼瞧她，势必要看穿她的小心思。
林清水倒是坦坦荡荡，清亮的大眼睛直视他的打量。
傅阳毫无收获，伸出手去接，那礼物还沉甸甸的。
她一直有好好守着这个礼物，他知道，书包里的东西，她保护了一天。
“为什么送我礼物？”他问，把袋子口松一松，他看见了一个好看的大玻璃瓶子，瓶子里装满了折纸，是，小星星，好像还有千纸鹤。
是小手工，傅阳欣然接受。
“老师，你是不是得回赠一个礼物给我？”她眼睛机灵地一转。
……
还没见过礼物刚送出去，就要求回礼的人，傅阳吃瘪了，她的礼物已经在他手上了，他只能问她，“我要回赠什么礼物给你？”
【清水】
“嘻嘻。”她捂住脸笑，“老师，我们能不能拥抱一下？”
……
离谱！
“你……”傅阳脸都红了一半，他拔腿就走。
“喂喂喂！”她在后面跟着跑，“老师，我就是想要个拥抱。”
她记得他抱着陈昕忆去医院，记得他今天被人挽了胳膊，记得他跟班主任女老师握了握手。
这种顺理成章的肢体接触，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见他要走，林清水连忙追逐过去。“老师……”她求他，撒娇的语气带着一丝胆怯。
纵然她脸皮厚，可她也害怕拒绝。
“林清水。”傅阳板着脸停下来看她，宛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过马路的时候要注意车辆。”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还以为事有转机，眼睛亮起来，却又听见了他的后半句话。“哦。”她失落地回答，一下子觉得自己的面子没处放，眼泪就快涌上来了。
或许长得不好看的小姑娘，撒娇也没有用。
脚步不自觉轻轻后退了两步。
【傅阳】
眼见她眼泪要涌出来。
他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好笑，但是他还是用力叹口气，“林清水你真是……”
他们本来只有一步的距离，林清水怯生生地后退了。
他迈开腿走向她，她往后退了多少，他就又前进了多少，再次与她靠近后，他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还不忘叮嘱道：“小心车才行。”
绿灯亮了，他顺势拽着她往前走。
此时此刻，傅阳虽没看她，但是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不想让她难堪，不想让她多想，但是他心里实在是别扭得很。他紧张极了，紧张到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每一次心跳的鼓点。
夏季午后的树叶唰啦唰啦响，来往的车流与行人有他们自己的轨迹，他也一样。
在自己深浅呼吸声中，仿佛有似有若无的笛声回荡在身侧，暖暖的音符落到了脚下的路上，他沉浸在这样的美好时节里……
他虽礼貌地牵着她手腕，却又不能总是牵着她，过了马路，他应该松开她的，但是他还是停留了片刻，过了这个路口好久，傅阳才轻轻放开她。
【清水】
她被他牢牢抓住，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他便增加手上的力度，大力将她拽走。
她亦步亦趋，下意识将全部的重量都维系在手腕的环绕处。那属于他的温热触觉使她浑身周游着烈焰，头脑一时变得不太明朗，属于他的安全感倾首而覆，她只顾着用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忘记了周遭一切。
高高帅帅的眼前人，和自己，有了缠绕的羁绊。她迷离地垂下眼，目光里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走过马路后，她在心里惊呼千万不要放手，他竟真没放手，林清水心里美得不行，又走了几步，她却忽然发觉手上的力道松了，他松开了她。
她低头去看，手腕微红，是皮肤帮她存留下了片刻的印记。
【傅阳】
他松开了她，在心里想，拥抱委实不能令人接受，好像只能、只能这样了。
但他却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手还未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