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赵琰的马车一路行驶到一座府邸前,台阶上早已等候在此的人见状,赶紧上前。
赵琰掀开帘子下来,鹤立长身,周身贵气,只是那眉毛下压着,颇为凛冽,叫人见了只觉其脾气不太好。
陈豫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模样瘦削,眉梢还漾着几分喜气,看样子是不知大祸临头。
“下官拜见靖……”
“闭嘴。”赵琰瞪他一眼,带了许恼怒。
陈豫康左右看看,立马会意,往府里指示:“您请。”
赵琰冷哼一声,拂手跨入。
身后车夫形象的人紧随其后。
府内风景秀丽,拐过长长的走廊,赵琰来到正堂,二话不说就坐到首位上。
陈豫康见状,迅速吩咐下人上茶。
待闲杂人等退去后,陈豫康才向赵琰行了个大礼:“下官拜见靖王殿下,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为您备好了舒适的卧房,随时可差遣。”
赵琰抬眼看了看他,又见这府中四处挂红的饰品,不禁嘲讽道:“陈大人这是好事将近了呀,看来本王还赶上了喝杯喜酒?”
陈豫康汗颜,忙应道:“不敢,不敢。”
赵琰一拍桌子,冷嗤道:“本王看你敢的很,都敢碰私盐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陈豫康“噗通”一声落跪,神情大惊:“殿下此话何意啊?下官向来本本分分,为官清廉,怎会干对不起陛下的事?还请殿下明鉴!”
他说着说着就要磕头。
赵琰更不耐烦了,瞥了眼身旁安静站着的“车夫”,再看陈豫康就没好气:“你就别装了,还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不然我来你这干什么?父皇早就对你起疑了,叫本王来查你呢!”
陈豫康瞬间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半晌才吞吞吐吐试探道:“陛、陛下是怎么……”
“本王哪清楚父皇的想法?”赵琰黑着脸道,“但左右是还没有下决断的,不然来的就不是本王了,要不是母妃想办法在其中周旋,恐怕都保不了你。你倒好,在这开开心心办婚宴,头悬在刀上都还乐呵!”
听此,陈豫康的心才狠狠一放,眼泪纵横,忙不停歇表忠心:“多谢娘娘,多谢殿下啊!下官定会痛改前非,唯殿下马首是瞻!”
“行了!”赵琰对他此举无任何感动,只道,“在我舅舅的地盘上还能折了你不成?只望你手脚能干净些,这事做就做了,左右对我们都是有益的,你随便从手下挑出几个替死鬼糊弄糊弄,本王也好交差。”
话末,陈豫康表情噎住,低着头不敢看赵琰,十分心虚。
赵琰眯眼:“怎么?”
陈豫康顶着赵琰的死亡凝视,才压力开口:“殿下恕罪……下官只介入了与盐商定价一事,至于后续的运盐倒卖等具体事宜,都是委托的第三方经手,后续的分销下官才出面……”
赵琰一听,简直气笑了:“陈大人啊陈大人,你可真是狡猾,又蠢得可以!”
他走下来,一把提起陈豫康,紧紧盯着他,“你贪也不谨慎的贪,只管坐着收钱?你这么做,岂不是有了把柄在别人手里?他们若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你就死定了!”
说着,他把他扔在地上。
赵琰到底是在华清门练了几年武功,力道大,直接让陈豫康疼得龇牙咧嘴。
他顾不得捂痛处,连忙直起身对赵琰道:“殿下!不是您想的这样啊!下官找的都是江湖人,绝不会有告密的风险,他们手脚很干净,有时候还会灭口,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
“哦?”赵琰重新望向他,“江湖人?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是怎么经过层层盘查,又怎么买通官员放行的?”
“这个……”陈豫康说不出话,头脑风暴下,只道:“殿下可有听过镇魂堂?这是锦州地界的地头蛇,黑市也是他们主导,下官就是找的他们,据说他们的堂主手眼通天,有办法能顺利通过官道,下官现在非常怀疑他们背后有人,堂主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镇魂堂?怎么跟永夜宫这么像?
江湖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利了?
赵琰眉头一皱,转身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车夫”。
那人似乎对他点了点头。
陈豫康自然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也不敢乱猜,只老实跪着,手微微发抖。
半刻钟后,赵琰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你说的事,本王会去核查清楚,这几日陈大人就好好呆在府里,哪都不要去,准备好你的婚宴吧。”
赵琰路过他,低头看他一眼,开门走出去。
陈豫康松了口气,力竭般坐在地上。
外面,赵琰没留在知州府,而是径直出了大门,上马车时,他对身边的人道:“要不你回去禀告舅舅?本王还有其他事要办。”
那人低眉顺眼,不卑不亢回道:“小人会留在殿下身边保护您,殿下要办什么事?”
“……罢了。”赵琰咬了咬牙,撩袍进了马车,“去都护府。”
说什么保护他,根本就是母妃和舅舅不放心,才找了这么个人在他身边盯着他,生怕他又跑出锦州。
赵琰恨恨然。
马车行出几里地后,一袭藕荷裙裳的女子才从墙后出来,她望着远去的马蹄声,又抬眸看了看府邸,低声轻语:“知州府。”
就是那个不久后要娶妻的官员?
宋琰只在里面呆了不到两盏茶的时间,出来后神色又如此凝重,交谈不是很融洽啊。
辛珞已经猜到宋琰是皇子,此番来锦州定然是为官事,这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
*
一连数日,辛珞都在城中追查三堂密事,她在暗处,倒真让她对永夜宫外务堂的运行方式有了些了解。
其中除了芙蓉堂过分低调外,镇魂堂和金玉堂在锦州都有些名声,尤其是镇魂堂,简直是这城中灰色交易兼镖局的存在,总坛位置不知,但其活动范围都是在黑市中。
辛珞总觉得这个镇魂堂跟暗影堂很像,都是在进行不那么“正派”的生意,要不杀人要不犯法。
她每日不是去搜查消息就是呆在客栈,并非是她不想去查青南玉玦的下落,而是辛珞感受到有人在盯着她。
没错,这是身为杀手的直觉,即使那人一再小心,可一旦她走出这间客栈,总会有被窥视的感觉。
辛珞把窗户和门缝都关得严严实实,才能完全隔绝这种被盯着的不适感。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此人大约是永夜宫的人,就是不知是闻人咎派来的还是……
辛珞脑中浮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