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Me²
话音掷地，喧闹的雪场氛围有片刻的凝滞。
林见鹿侧目而视，就看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身后。
何渐知身着白色的滑雪服，肩头和大臂外侧都有正红和黑色拼接，胸口做了黑色束带的设计，衣领露出的下颌线条利落。
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用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立着，却无形带来压迫感。
和他对视两秒，夏旬没了底气。
见自己比他矮上小半个头，他稍踮起脚后跟，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语气理直气壮：“那你身为男朋友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滑呢？刚要不是撞我身上，她可就摔惨了。”
何渐知淡淡看着他，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谢谢你，是我的疏忽。”
“……”夏旬一肚子话被这句不咸不淡的道谢堵了回去，喉咙哽了哽，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之后要看好你女朋友啊。”
何渐知颔了颔首，算是应答。
夏旬撇了撇嘴，弯腰抱起地上的雪板，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见鹿喊了句：“小姐姐，要是你男朋友对你不好，随时联系我啊！”
何渐知：“……”
从何渐知说出是她男朋友这句开始，林见鹿就陷入一种怔然的状态。听见夏旬的喊话，她才堪堪回过神。
何渐知搭在她肩上的手松懈了下来，垂眼看着她，“刚才没摔疼吧？”
“没有。”林见鹿红着脸眼神闪躲，摇了摇头。
何渐知嘴唇微微拉直，“抱歉，我接电话的时候没看好你。”
林见鹿捋了捋粘在脸颊的头发，温吞地笑笑，“我们是一起来滑雪的，又不是请你专门来陪我练习的。而且我已经会自己滑了，只是一时没注意，才不小心撞到他的。”
何渐知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帽子上的雪沫。
“小知，小鹿怎么样了？”
隐约听见有苍老的女声从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传来。
林见鹿愣了下，诧异地问：“我怎么好像听见外婆的声音了？”
何渐知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他点开免提，对那头唤了声：“外婆，放心吧，她没事。”
任佩芝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快让我跟小鹿说两句。”
何渐知将手机往转向她，林见鹿双手接了过来，嗓音带着些鼻音和微喘：“外婆。”
“哎，小鹿啊。”任佩芝笑着问，“滑雪好玩吗，摔疼没有？”
林见鹿笑得两眼弯弯，“超级好玩。渐知他教得很好，我没摔疼。”
任佩芝：“那就好。要是他惹你生气了，就告诉外婆，外婆帮你教训他。”
这样说得好像她真的是何渐知的女朋友一样，林见鹿耳根发烫，转移话题道：“外婆，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任佩芝乐呵呵的：“放心吧，外婆没事，都已经可以出院了。我打算过两天等天气暖一点，就在花园里种点花，这样等开春的时候，你来家里玩就能看到了。”
林见鹿：“嗯，好呀。”
任佩芝：“那你们两个好好的，觉得合适就可以早点结婚，我们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就是希望你们能早点定下来。”
林见鹿含糊地回应：“……好，我们会的。”
任佩芝又嘱咐了些让他们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林见鹿把手机还给何渐知，“我现在知道你之前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习惯了就好。”何渐知嘴角扬了扬，把手机放进衣兜，拉上拉链。
林见鹿舔了舔发干的嘴角，“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外婆，我们已经结婚的事？”
“等过完年找个机会告诉他们吧。”停顿了一下，何渐知眉梢轻抬，“不过说了结婚的事后，就是催生了。”
林见鹿僵硬地“啊”了一声，像是突然被提起后脖颈的小猫，慌乱无措。
得到男人几声轻笑。
何渐知没再逗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滑了这么久，要休息一会儿吗？”
第一次接触滑雪，新鲜感与成就感让林见鹿有点舍不得停下来，但她确实累了，大腿根部已经开始发酸。
察觉到她的纠结，何渐知提议：“或者，我带你一起滑？”
林见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他的意思。
—
不过很快，她就懂了何渐知的意思。
他们换到中级雪道上，何渐知熟练穿上雪板，指尖勾起护脸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肩宽腿长的，仍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是个帅哥。
林见鹿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别人分享的视频，都是身材超好的一八五大帅哥抱着女孩从山顶俯冲而下。
评论区清一色的“死丫头吃得真好”，当然也包括林见鹿。
只不过她太懒了，光心动不行动，从没想过这种好事能轮到自己头上。
不过让何渐知公主抱她，她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就坐在了板头附近，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腿。
何渐知把护目镜拉到眼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滑雪板便开始往下滑动。
起初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像被风推着往前走，林见鹿甚至觉得有些舒服，耳边是雪板切过粉雪的沙沙声。
逐渐地，风开始有了重量。
压在脸上，压在耳边，压在呼吸上。
“要加速了。”
何渐知的嗓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模糊，却依然稳稳地落进她耳中。
他们往坡道下方冲刺，雪道两侧的松林飞快地向后退去，远处的海面在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深蓝与雪白在视野尽头交融。
迎面扑来呼啸的冷风，风声灌进耳朵，心跳和速度一起飙升。
像在飞，又像在下坠，危险和自由同时攥住了她的喉咙。
林见鹿却忍不住欢呼出声：“哇——好开心啊！”
原来和他一起体验新的活动，是这样的有趣。
她喜欢这种感觉。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折返往民宿走。
路上，林见鹿还意犹未尽地用手比划，“你在空中抓板的那一下，那个动作叫什么，也太帅了吧。”
何渐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