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纱橱夜听，暗窥人影

暮色沉落，荣府雕梁浸在薄暗里。白日正门迎人的热闹散去，各处院落渐渐静了。

贾母正房内伺候的人陆续退出去。袭人得了吩咐，依旧安排宝玉在碧纱橱外的床榻安置，黛玉就睡在碧纱橱内，只留下青禾在里头伺候。

碧纱橱内外只隔着一面隔扇，糊着半透的纱，外头暖阁里的灯火透进来，朦朦胧胧铺在榻边。

黛玉身上盖着半幅锦被，闭着眼窝在榻上。一路舟车劳顿，今日又在府里绕了一圈，此刻身子发沉，脑子却是清醒的。

这一处离贾母的卧榻极近，阁中说话的声响，隔着一层薄纱，拦不住多少。

前世她和宝玉也是分别睡在碧纱橱里外两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却是处处不自在。

倘若一直住在这处，将来一举一动，都容易落在旁人耳里眼里。

她不想和宝玉相处过近，只是初来乍到，她没有刚进门就挑拣居所的道理，只能暂且忍下，再寻个合适的时机，绕着弯子周全。

青禾立在橱内一角，放轻手脚，正替她整理随身带来的小锦匣。匣子里是几样她日常要用的丸药，还有阿砚提前替她收好的几张契纸副本。

外头传来鸳鸯刻意压低的声音。

“老太太，方才大奶奶那边打发人来回话，说是凤二奶奶已经将一应管家的差事和钥匙对牌等一应事务都交过去了。”

贾母的声音缓而沉，带着几分倦意。“知道了。凤丫头是个伶俐的，只是这次太不像话，栽了跟头，也算给她长长记性。罚，是要罚的，可荣府里离不得她那一把好手，也不能一味压狠了。”

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进来，黛玉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

果然，府里今日的一应处置都是为了安抚她罢了。贾母疼她是真疼，可荣国府这一大家子的体面，在老太太心里分量更重。渡口那一场乱子说到底是丢了荣府的脸面，才惹得贾母、贾政双双动怒。

鸳鸯顿了顿，又低声道：“老爷那边，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如今还没有批复下来。”

“这本就是他该担的。” 贾母轻轻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轻飘飘落进碧纱橱里。

黛玉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像个困倦了的小孩子，安安静静的睡着了，可心底已经把这番话细细掂量了一遍。

贾政的折子送上去，结果未明，府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