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 08

这一声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温久的心随着他声音的落下而颤抖。

周枕寒撑着的伞将他们的身影罩住，周溯看到温久的消息，视线巡视了一圈没看到人影，便给温久打了电话。

温久看到熟悉的号码，被冻得失温的手指按下关机键。

余光瞥到周枕寒另一侧被雨水洇湿的袖口，她轻声答应：“好。”

沉重的步伐迈开，周枕寒的车停在远处，他看了眼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的周溯，将伞挪开，温声道：“走吧。”

温久再次坐上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内温度上升得极快，却也吹不暖少女冰凉的心。

直到身旁递过来一条毛巾，温久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看到周枕寒骨节分明的手。

她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一时间就连以往挂在嘴边的称呼都忘记了。

外套上沾着雨水，温久将毛巾放在腿上，木讷地脱下外套。她刚想拿起毛巾去擦头发上沾着的水珠，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

随后，高大的身影侵身凑近，木质调的浓烈香味萦绕在身边，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周枕寒绷紧一张脸，视线垂落下来与她对视，他的黑眸如一汪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退开坐了回去。

温久的身上盖上了一层薄绒毯子，她慢慢地反应过来，鼻头微酸。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和周溯变成现在这样，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很难接受。

而周枕寒的出现，既撞见了她的不堪，也替她挡回了世界递给她的孤独。

女孩纤长的手指搭在薄毯上，温声道：“谢谢小叔叔。”

周枕寒阖眼假寐，未发一言，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温久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她擦干头发，将毛巾再次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车才停了下来，她下意识把身上的薄毯还给周枕寒，但想到这毯子自己已经用过，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将毯子抱在了怀里。

跟在周枕寒身后进门，温久不欲再继续打搅周枕寒，她低头看着光滑的地板，说道：“小叔叔，我先上楼了。”

周枕寒正在烧水的动作停住，“嗯”了一声。

温久抱着毯子往房间走，脚跨上楼梯时，周枕寒低声叫她：“小久。”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不解地望着他。

周枕寒声音温和，一字一句驱散了寒冷：“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抱着毯子的手微微放松，她无声地扯出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很快上楼，将毯子折叠整齐放在床尾凳上，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头顶洒下来淋湿全身，温久坐在地上抱着双腿，任由水流顺着身体滑落到地板。

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很久以后，她平复了情绪，冲了个澡冷静地走出了浴室。

她又看到了放在床尾凳上的毯子，想起了周枕寒，这个外表看起来冷漠，内心却十分柔软的男人。

今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周枕寒或许也觉得她站在雨中十分可怜，才顺便将她带回了家。

她和周溯再无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他的特意关照了。只是想到这些，她竟然莫名的有些不舍。

*

温久爬上床睡了一觉，醒来时脑袋有些重，她闭着眼睛摸过枕头边的手机开机，时间显示晚上十点。

人刚醒来时大脑都很空，她点开微信，看到周溯的消息出现在最上面。

周溯整整发了三十多条。

温久鼻尖发酸，她深呼出一口气，点开了和周溯的聊天框。

晚上6:48

周溯：【久久，我到了。】

周溯：【我手机关了静音，没有接到你电话，你到哪了？】

周溯：【位置】

周溯：【你电话打不通，我在这里等你。】

晚上7:20

周溯：【久久，到了吗？】

晚上7:25

周溯：【你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晚上8:00

周溯：【久久？】

晚上9:00

周溯：【久久，我要回学校了，这边晚了不好打车，我们下次再见吧。】

……

剩下的消息温久没有继续看，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消息免打扰。

自上大学以来周溯这样已经很多次了，她才见过他与别人接吻，并不会因为他发来的这些消息而高兴起来。

她很清楚周溯的脾气，把他删除拉黑他发不了消息反而来问她。反正周溯根本不在乎她，她只要假装已读就行了。

把周溯的消息屏蔽完，微信安静了不少。

温久穿上拖鞋下了床，走进浴室，站在盥洗台前洗了把脸。

冷水让她清醒了很多，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偌大的空间内让人感到无比的孤独。

温久有点想抽烟。

她烟瘾不大，在周枕寒所能接触到的领域她基本不碰，但现在似乎只有一支烟才能排解她郁闷的情绪。

镜子里的女孩长睫泛着水珠，刚睡醒的脸蛋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粉红。

她擦干脸上挂着的水珠，回到房间思考了很久，拿手机给程琪月发了条消息：【我和周溯彻底结束了。】

她并没有指望远在山区的程琪月会回她。

这条消息既是告诉程琪月她和周溯之间没可能，也是再次提醒自己他们是真的结束了。

虽然她和周溯从来没有开始过，但她就是用了结束这个词。

不再是有没有可能，而是不会再有以后了。

今天见到的场景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心底，温久不免想起青春时期周溯给她的所有偏爱。

她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比想象中的要强，心里再难受她也没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泪水早在去年那个寒冷的冬夜干涸了。

她穿上外套下了楼。

脚步声一响，客厅的感应灯亮起。她猝不及防地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周枕寒穿着深色家居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高脚杯，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就连感应灯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看到温久下楼，周枕寒并未有太多反应。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杯中的红酒，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从温久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周枕寒的半边侧脸，他的脖颈修长，微凸起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她将目光移开，走近打招呼：“小叔叔这么晚还没睡吗？”

周枕寒抬眼，并未回答温久，示意一旁的单人沙发：“坐。”

温久走过去坐下，还未开口便听周枕寒道：“饿了？”

温久摇了摇头说：“不饿。”

周枕寒往酒杯里倒了酒，端起来举到她的面前：“想不想喝？”

沁了酒的嗓音低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