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心绪不宁
他似乎不开心没有商量她就擅自做决定，江冉想解释，又抿住嘴。
祁森不催，等着她心里的纠结过去。
“阿森，我想开店。”江冉说。单靠带货，凑够两百万还需要几个月。可一年之期只剩七月不到。
她已感觉到心绪不宁，为即将到来的离婚犹疑不定。她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会让从不想恋爱的心产生动摇。
明明已经做好单身到老，只为让母亲安息而好好生活，如今轻易滋生繁杂的欲望。
衣裳褪尽之际，她竟生出可以留一个孩子给祁森。他那么喜欢卷发的孩子，就当回报他的温柔和收留。
她已然忘记孙宏业的存在，忘记那个孩子会成为遥控祁森的工具。母亲那般聪慧没能逃不脱孙宏业的魔爪，单纯的孩子只会更坠入深渊。
此刻，她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意识薄弱。祁森这样的好男人，轻易就破除了她心房。她像堕入情网的花痴女孩一样自甘堕落。
幸好还未酿成大祸，一切还能回归原点。但亟需离开这里。得尽快挣够赎回祖宅的钱，一切才会尘埃落地。
江冉缓缓深呼吸，等待祁森给出客观又中肯的建议。
祁森不像往常温柔微笑，冷静的面色透着威严。他盯着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江冉搁桌上的手，悄悄放到桌子下，抓住衣摆。她低垂视线，不敢直视他似乎看透她想法的锐利眼睛。
“冉冉想过赎回祖宅后的事吗？”他的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温柔。
江冉抬起头，望进温柔微笑的桃花眼里，触及丝丝多情，微微松口气。她点点头道：“我会定期让人去打扫，保持干净整洁。”
“不回去住吗？”
“不能去住。我不想孙宏业发现是我买回了宅子。”
“他早晚会打听出是谁的房子。”
江冉蹙眉：“如果他敢乱来，我会起诉他。”
“起诉什么？如果公开你假意卖于我，我又转手还给你，我们不定还得赔偿他一点损失呢。”
“我们自愿买卖，为什么还要赔偿他？”
“本来说得通，可是一年到期你就会离开我。你一个小女生，如果以你欺诈交易骗他卖房子，你有把握打赢官司吗？请律师的话，费用可不便宜。我当然愿意帮你请一个好的律师团，只怕你不愿接受。”
她是不接受，不是不愿，是不愿祁森牵扯进来。那种父女对簿公堂，会是全城的笑话。去世的母亲都将受到波及，无法安息。
“那我可以买回来后，托管在你这里吗？我会付托管费。”
“我当然愿意帮忙。江爷爷辛苦血汗钱买下的祖宅，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只是可惜了日夜打拼来的江家商场。这次我回去，听闻西区商场面临倒闭，商户集体抗议涨租金。”
“为什么好端端涨价？孙宏业并不缺钱花。”问出口，她就感无知，改口道，“现在江家的商场只剩下4家了，对吗？”
祁森点头：“靠近市中心的几家，还算稳定。但西区的事多少让商户担心租金一年一个样，持续上涨的话，挣不到钱，势必要走。走一两家无所谓，但多家一起，招商又接不上，商场一冷清，人流就会越来越少。”
“那可是市中心，人流量一直有的。”江冉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那么好的地段还能被孙宏业糟蹋到倒闭。
“商场的运营需要人力物力，商户不进，资金链不多久就会断。当然，好地段不愁转手，很快就会有人接盘，重新恢复繁荣。”
但那和江家没关系了。江家从此沦为笑柄。本可以躺着挣钱的地段，孙宏业非要搞出幺蛾子。和他不珍惜美丽的母亲，却和一个小三装神弄鬼骗祖宅的房产证一样。江冉无法理解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如果现在止损，还来得及吗？”
“至少可以保全近市中心的商场。”
可她并不能左右孙宏业的想法，江冉暗自想。母亲在世时，孙宏业仍能一家家败光别的城市的商场。母亲好不容易才保全天城的几家。
“冉冉，经营商场比直播带货要复杂，也会更累。江姨只想你轻松过日子，开心快乐就好。”
江冉知道。所以能画各种复杂到眼花缭乱的画的母亲，外祖母从不让她学经商。盈亏起伏，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加持。即便母亲精神顽强，没有天生的健康身体，也无法承受很可能一夜破产的结局。
她有一颗好的心脏，却又没有母亲的好头脑。她连和商户打交道的经验都没有，怎么能让他们再次信任江家？而最大祸源，也无法铲除。
“阿森，如果要拿回江家的商场，我需要做什么？”心知自己不可能做到，江冉还是忍不住问出。
“你不必想困难的事。”他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如果你需要，可以指使我。”
江冉摇头：“江家的事，理应由江家人解决。”如果由祁森出面，江家一样一败涂地。不过是体面点被祁家收购，而不是被孙宏业败光。
“最体面的办法，可以等商场即将破产收购。但仍然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指使我。”
“大概要多少？”
“我可以帮你压价，不过如果压到千万，就算祁家名声在外，也抵挡不住一群抗议的企业家。但没关系，他们再怎么叫嚣，我仍然能把收购价压在20亿以内。如果不是靠近市中心，10亿内也是没问题的。”
江冉听着天文数字，嘴巴张成O型。她得卖多少袋咖啡豆才能挣够？就算每天爆单日入万元，一年也才三四百万，十年才一千万，一百年才挣够一个亿。还远远不够，还得十个一百年。
这是没可能达到的金额。她不由想外祖母怎可能让这样好的家族企业拱手让给外姓。就算孙宏业的父亲忠心耿耿，也万没有可能这般倾尽所有。
外祖母能把外祖父留下的基业守住，便不可能老眼昏花到信任一个外姓女婿。万一女婿叛变不管自己先天心脏病的女儿，女儿哪有还手之力？
江冉琢磨了会道：“阿森，你知道江家商场的股权分配吗？”
祁森心下微动，一脸认真道：“抱歉，我暂时不知，需要我去打探吗？”是个不容小觑的丫头。不能一次说得太多，搞不好被反将一军。
以江家目前四家大型商场的年收入，几百亿足够小丫头躺吃几辈子。但关键不是能不能让她掌控商场，而是她愿意掌控吗？愿意掌控一个商场的生死，承担几千上万商户员工的命运吗？
败了，破产了，许许多多的家庭会跟着遭殃。她小小的肩膀，能承受吗？
祁森第一次犹豫。继承祁氏集团以来，他第一次举棋不定。或许有更好的法子，让她无法脱离他。
祁森拍拍江冉冒出汗的手说：“大型商场的股权分配大都多方共持，不会握在一人手里。”
“那为什么那些股东不阻止孙宏业的错误行为？”江冉懵懂的双眼渴求着未知领域的知识。
“江家仍然占大头，会议表决上拥有优势。”祁森开始不想透露过多的商业规则。他发现她明显有商业头脑。
直播带货能日入过万的单人博主，整个直播圈没几人。
他除了让黑粉的号被封了，什么都没做。做的也只是和平台运营的一个熟人说了句那个号到处骂人影响观感，连她的直播名字都没有透露。
她的直播被推首页，也不是他的操作。是她自身的优秀，得到平台的认可。即便不推，靠她自身的巧手，变百万博主是迟早的事。目前，已经50万粉丝，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百万。
一旦百万，她将被邀请平台举办的百大盛典。到时，名气大了，粉丝涨得会更快。他能做的只是帮她踢踢黑粉。
她的责任心太重，站得越高负担就越重。和那些爬高一点就飘的完全不同，她总想压低价格。
不懂她的以为她要打价格战，实际薄利多销爆单了一看收入不错却觉得挣粉丝钱了，觉得是不是有点坑蒙拐骗了？似乎盈利，就是诈骗。
她具有企业家的头脑，但没有企业家的利索，很容易走入为他人作嫁裳的困境。拿江家祖宅来说，最好的办法是高调和他结婚，孙宏业便不敢造次。
她却走了一条最能让人蹦跶的路。不和他办婚礼，想攀附祁家的孙宏业必定弃之废棋。
如果是想不受打扰地留学，她更该和他轰轰烈烈办婚礼，再高调度蜜月，便能读书生娃两不误。毕业了，孩子也落地了，一身轻轻松松做自己爱做的事，妥妥的人生赢家。孙宏业会远离，母亲也能安息，不好吗？
这个问题，夜深人静想洞房的祁森，问过自己多次。他不是不明白江冉的要强。但一个人的强，怎么能比得过两个人呢？明明脑瓜子聪明伶俐，怎么就不会利用他呢？
思来想去，大概是自己魅力有所欠缺。也许赵子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