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有仇必报
岚烟听完始末，表情更加茫然。
“蛇的死穴不就是七寸，你打她七寸不就行了？”意思，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值得苦恼？
“你说得有道理，可她那么多尾巴，我要是一个个扎过去，会不会她还没死，我就被弄死了？”
说实在的，纤凝觉得白榆这个妖王怪没用的，派来杀自己的，居然连刺杀都不会。看着挺沉稳一妖，实力还不如最开始那只莽撞的小蝴蝶。
“你说得有道理。”
岚烟略一沉思，觉得纤凝说得十分有理。方才是自己大意，未考虑到人妖实力悬殊。
“不如这样，我与你走一趟，到时见机提醒？”
“也行吧！”纤凝不情不愿应下。
也只好如此，万一到时，这岚烟再掉链子，她就只能忍痛放血了。
越靠近荒原，气候越冷，就连吃惯了苦的士卒也无法忍受。
顶着风雪和寒风，众人终于在一片茫茫中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群人中，除了纤凝和苗姓牢头，其余人俱是初次到此。当即有人心生好奇，直接冲过去。
纤凝阻拦不及，却见先过去那人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加快步伐。
余下众人速速跟上。
就在众人踏过那道不存在的界限的一瞬间，只见，他们身上的碎雪转瞬消失，只衣衫纳纳，留作方才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证据。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震惊。
前一刻还冷得不得了，这一时，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往下掉。
众人先后将目光投向数次来此的纤凝，可纤凝只是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道士，转身望向坡下，比之前更加接近枯萎的水潭。
“苗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绕众人再不喜，现下，也只好将疑问抛向他。
牢头故作高深道：“诸位不知，这，便是那妖怪的本事！唉，多的不好说，只能说，上一回，某侥幸从妖怪口中逃脱，也是祖上积德。”
说着，他不忘扼腕哀叹：“今日诸位来此，皆要看诸位的造化了！不过，即便是不幸命丧于此，某也定当尽力，保诸位个全尸。”
妖怪的本事？
呵！纤凝在心中冷笑道，那蛇妖，可没这个本事。
然她没有揭穿这混蛋信口胡说，她知道，他不服气，为什么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却做不到。他丢了脸，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暗自使绊子。
他定然在想，最好这些人都跑掉，好让她孤立无援。
说者有心，听者却无意。
这些人来之前，早听说过纤凝大人的事迹。她的名声，好到出乎他和她的意料。
“都是领命来的，想那些有的没的作甚。完成任务最要紧！”
“是啊，是男人就不能怂！”
“走。”
“走！”
或有心软的，见大家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视线随众人往前，又看见，前头领路的那抹挺拔纤瘦背影，顿时气血上涌，再没有先前的畏首畏尾。
见自己算盘落空，牢头也连忙追到最前头，紧跟在纤凝身后。
他想，这女子能从妖怪手中活下来，定然有不凡之处。若没有，她身边围这么多人，跟着她，也方便自己随时拉人垫背。生死大事，含糊不得。
纤凝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凡她知道，她都该笑出声了。
因为，该巧不巧，要他死，正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苗大人。”她悠悠直视前方。
“唉唉，属下在呢！”他从旁探出半个脑袋。
“这地方大人来了三回，没人比您更熟。就劳烦大人走一趟。我们在这儿等您。”
牢头愣了。
其他人也略微一愣。怎么，这走一趟，就只干个护送的活儿？
只有牢头，吓得脸都白了。
“大大，大人，我一人去啊？这地儿，也不止我一人来过三回。”他刚想说她也来过，一转念，她总不会让自己去送死。
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她打的就是这主意！
纤凝不与他废话，顺手拔出身旁人的佩剑，剑指牢头。
“下去，这是命令！”她淡声道。
“臭娘们儿，你报复我？”反应过来，牢头气急败坏。
“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替上面办事，有什么报复不报复！”
剑尖无限逼近，他下意识后躲，不慎滚下沙坡。
在沙堆里滚了好几圈，回神后连忙心惊胆战往上爬。像脚底抹了油的老鼠，又像断肢的壁虎，动作滑稽至极，可笑至极。
“救我，快救我上去！”
“快点，跑快点！”
耳旁出现两道声音，现时与记忆重合。
曾经，脚下的人，就是站在这个坡上，看着生死追逐的她们，就像看一群猎狗，一堆没有生命的木偶。
“大人，没有拿到东西，怎么能上来呢？”
她好想，像曾经的他们，露出一脸不屑的笑，再用眼神狠狠鄙夷。可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曾经在这里经历遭受过的一切，又开始一幕幕重现。她费劲心力，也只能忍住不让胸腔里的那股劲儿涌上来。
“冯道长，道长，道长，道长！救救我。”向众人求助无果，他开始将目标转向不远处的冯齐，
冯齐却觉得，自己只是来见识血阵，索性不加理会。
时移事移，过去训鹰的人，如今被鹰啄了手。亏他还以为自己行了大运，得公主高看，才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杀了我，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啊，公主可没有要求我，一定要全须全尾将人带回去。”她讽刺他。
她站在曾经的坡上，看向曾经的惨状。
身后几十士卒，无一人动作。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二人争执，看着那人从坡下千辛万苦爬上来，又被她一脚踢下去。
“臭娘们儿，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
牢头有些崩溃，他看得明白，她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也看出来，她就是在报复，她要将自己对她们做过的事情，一一偿还。
风沙渐起，习武之人的直觉，众人心照不宣，嗅出这其中暗藏的危险。
牢头几近绝望：“啊啊啊！贱人，你不会得意太久。我诅咒你受尽折磨，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你。你该死，你一定会死，一定！”
纤凝盯着不远处的风沙，冷冷道：“没关系，那也是你先死。黄泉路冷，不用等我。”
黄沙将天地变为一色，风中传来死亡的喧嚣。
纤凝知道，是蛇妖，她来了。
她回身对众人说：“所有人退后等待。若遇危险，即刻撤出！”
她一个人，才好叫岚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