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总觉得自己吃的苦都很廉价呢^……
离了皇宫,冯良月挺立的肩膀才松了下来。今日景祐帝召她来,为了招揽,但实际也是试探,更是警醒。她在景祐帝面前再装乖再谄媚,都改变不了他觉得她身份有异的事实。
而且,她虽想明白了之前的种种套路都是景祐帝为招揽她的试探,但哪儿有公司为了让人入职先设计她背上债务的?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就算景祐帝目前不是为了推她出去送死,但事实的确是把她推出去了。不过一个是替死鬼,一个是把她当狗放出去咬人罢了。前者一次性打工人,用完就丢;后者牵了根绳子,用完拉回来重复利用。
冯良月长叹一口气,缓缓摇摇头,安慰自己道:“都是打工,要打可持续发展,看得到未来的工!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也总比一眼就望到掉头的未来有盼头。”
回家路上,她没忘记进出门的目的,顺路去了趟西街粮铺,买上半袋米和一小包盐拎回院子。她将米倒进缸中,看着那只半满的米缸,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暂时不会被饿死,但要她命的问题不在灶台上。
灶房收拾完,离饭点还久,冯良月便坐在廊下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景祐帝把暗查赈灾款的活儿丢给她来干,她一个小小主事能干什么?主事官位是够小够不起眼了,但现在她才被推到众人眼前当枪使,她去查简直高调得要命。
正烦闷之际,院门被敲响。不重,两下,像是礼貌问询。冯良月走过去拉开门,来人是李经怀。他今天穿了件青色常服,没有配官衔,也没带任何挂饰。
门开了,李经怀对上她的眼睛,微微弯了嘴角:“朗弟,我办公顺路来看看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冯良月侧身让开:“没有,进来坐。”
李经怀进门后四处看了看,才到廊下坐下,“宁安不在?”
冯良月莫名不想让他知道她让宁安回济阳了,她躲开他视线,给他倒了杯茶,只道:“出去买菜了。”
李经怀点点头,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慢慢转折杯沿,转完两圈才开口:“良月,你这几天过得还好?”
冯良月一怔,这话问得奇怪:“凑活,还行,怎么了?”
李经怀眼露担忧:“我以正本有误、需核对更正的理由,截住了兵部调你入仕卷宗,但御史台连耘骢今早也来调,我本以为他是为兵部调令卡停来找,他却说更正后你的档案直接交予御史台,当也是要查你。
你……辞官一事可有结果了?”李经怀也尝试从董郎中处打探结果,但冯良月二次辞官,且在休沐假中请辞,被上报到吏部尚书处,董郎中也不知道,他这才来直接问冯良月。
冯良月听到连耘骢在查自己也不奇怪,毕竟景祐帝想招她打工,做背调合情合理。但被李经怀一问她才想起来:不对啊,她是要辞官的,怎么反而被正式收编了?
她面如土色,比吃了屎还让人郁闷:“应当……或许……大概辞不了了。”
李经怀见此也跟着面色一沉,以为她听说连耘骢也在查她,笃定自己辞官不成,便开口安慰:“你最近做的事太多太扎眼,专项账、禁军饷银……这些都不是你能碰的事,有心之人必然起疑你背后有人指使。你如今什么都不要做,入仕卷宗不会发往兵部,李尤忠查不到东西,不会轻易动手,而御史台那边,我再拖延几日。若真有事,你便来寻我。”
冯良月知道李经怀是好意,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被招入编制,不怕恶势力针对,只不过暂时被老板猜忌呢?不知道怎么说,她索性不解释,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又不咸不淡聊了会儿天,主要是李经怀在叮嘱,冯良月受之有愧草草应承。李经怀对原身投注的感情她属实承接不住,对他的每分善意都受之有愧。
冯良月送李经怀走时已临近饭点,她拒绝了李经怀一起吃饭的邀约,心情复杂目送李经怀走出西街,打算回灶房再进行伟大的生产试验,转身时却看到西街另一头,离自家不远处站着的连耘骢。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上,没等冯良月打招呼,他便走了过来,开口解释:“我路过。”
这……她又没问,这人怎么上赶着解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冯良月握着门把的手扣紧了,有点替他尴尬的意思。
她尬笑着冲连耘骢点点头,没有让身,也没有请他进来,只是站在门槛里侧,靠着门板寒暄问道:“啊哈哈,那是挺巧的哈。”
连耘骢没接话,只端着张木头脸沉默和她对视,随即他视线又轻擦过她唇,看得冯良月一阵鬼火起,又夹杂着莫名其妙。
景祐帝盯她,她主动开口,那是因为她是个懂眼色的员工,连耘骢顶多算是隔壁部门的领导,她可没有义务上赶着接他的话。
两人沉默僵持许久,冯良月肚子发出抗议,她饿得不愿这般耽误时间,随口敷衍道:“连中丞您忙,家中无饭食,我就不招呼您了。”说完就要关门,门快合上时,却被一股力挡住,连耘骢摁住了门板。
冯良月抬头看他,他就站在门外,只是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并无推开门进来的意思,对视片刻后他开口:“方才走的那个,是吏部的李郎中。”
“是。”冯良月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她和李经怀关系好,与两人略有往来的人都知道,不用瞒,也瞒不住。
连耘骢见她承认得干脆,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又问:“他上值期间怎来了这边。”
冯良月指指远处桌上的茶杯:“他也路过,办公顺路来下官这讨了杯茶。”
连耘骢听到“路过”两字,目光微动,像是被这个词轻轻碰了一下,缓缓开口:“路过的人太多了,路会挤。”而后便侧过身,像是真的路过一样,往前走了。
冯良月:?
什么中二发言?这人什么意思?来敲打她的?她属实被这话雷了一下,站在门边半天才一把合上了门,力气过重震得门吱呀作响。
冯良月才回身进到灶房,正研究今天这饭要怎么吃,大门便又被叩响了。她在身上揩干手上的水,边皱着眉念念叨叨走去开门:“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顺路、一个路过,现在又来了个什么?干脆把门前路拆了!都别来!”
她拉开门,来人是个眼熟的人,礼部的一个小吏,来给她送通知,说是冬至祀典提前筹备,所有主事需要提前回衙门销假,明日卯时到值。
冯良月送走了人关上门,顿时觉得天塌了。被招编要长期打工已经很让人绝望了,现在仅剩的几天假期都要被剥夺!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头埋进膝中,发出一阵压抑的咿呀怪叫,再抬起头时,只剩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拖着空空的身子回到灶房,她本来还规划着今天吃什么,这几天要怎么吃。现在好了,不用规划了,今日把馒头吃完,明天就去上班了。
最后冯良月叼着个馒头回了自己屋,站在窗前伤春悲秋,祭奠自己逝去的假期,啃两口馒头对着盆里的鱼唉声叹气:“你也在为我悲痛吧!”说着撕了一小角馒头丢进木盆,那鱼游上来啄了两口,又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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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没有宁安叫,冯良月自己也早早起了床,收拾完去上班。不再依赖宁安算长大吗?不,算她命苦。
冯良月到值时间还早,司务厅的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只有陈主事一人。他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翻着一摞文书,听见门响抬头看向她,笑了笑打招呼道:“哟,冯主事,销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