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夏目的行动引起了前面妖怪的注意。
“怎么了?”
“好像有个家伙跑进来森林里。”
“这么不怕死,今天来闹事?”
“不知道,鸦天狗去追了。”
“千万不要影响到树大人啊,我期待今年的甘露很久了!”
“别凑热闹了,快跟上,要掉队了!”
事不关己的妖怪走远了,剩下小狐狸急得团团转,不肯离开。
它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坏蛋的身上不可能有这种纯净的气息,连月华都愿意靠近,但是跑进森林……跑进森林太危险了,而且还有鸦天狗!
它拉住了身边的鸦天狗,着急地解释。
“放心,如果他不跟我们对抗,我们也不会伤害他的。”面对小孩,鸦天狗语气倒是温和了很多:“月华会主动靠近的,一定不是个坏家伙。”
“是的是的!”
“但也不可以擅自跑进森林!”鸦天狗语气一转。
小狐狸耳朵撇了下来,又怕又急。“可是……可是……他可能,不知道……”
因为家里经营着一家关东煮,偶尔会接待误闯的人类,所以小狐狸知道,对方大概率是个人类。
可是人类来参加百鬼夜行,告诉鸦天狗没问题吗?
“不用太担心,你先去参加夜行吧。”不知情的鸦天狗拍拍它的背,安抚道。
小狐狸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告诉鸦天狗警卫。
人类跟妖怪不一样,人类是很脆弱的,有些攻击对妖怪来说不痛不痒,却会要了人的命。
“人类?你确定?”鸦天狗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据它所知,今天受邀来的人类有且仅有!
“我知道了。”鸦天狗心里慌得不行,面上保持镇定,“你快去吧!”
小狐狸一步三回头,在鸦天狗的鼓励下追上了大队伍。
它背后的鸦天狗:啊啊啊啊啊啊——!遭了遭了遭了!
等小狐狸的身影不见了,鸦天狗赶紧接上通讯器,把这件事告诉同伴。
森林里的鸦天狗都嘎嘎嘎地叫起来,被他们队长一手一个拍得羽毛乱飞。
“吵死了,别慌!”
森林里行动不便,只有队长能保持类人形态依旧灵活,其他鸦天狗都保持着乌鸦的形态。
队长周围趴着几只乌鸦,手里还逮着一只,现在也心烦,他只庆幸没有抓到人,不然搞不好人就受伤了。
他们抓妖怪习惯了,人类可不一样。
不过话说,人类能跑那么快吗,他们居然抓不到人?
……人呢?
队长环视周围,只有树影。
糟糕了。
盂盆兰节来之前,队长亲自带队员仔细巡查过周围,排除危险,这里应该没有躲藏的地方才对!
现在要怎么办?
那么大一个人,那么脆弱的一个人类,在森林里失踪了!
……
“等、等一下……”夏目从来没觉得自己跑得那么快。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目光中只有那飘忽不定的月华。
就像是做梦一样。
夏目曾经无意之中窥视到了许多妖怪的记忆,唯独自己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如果换成平时,夏目一定不会贸然闯入森林,特别是在这样的夜晚进入完全不熟悉的森林,但今天的夏目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像是被妖怪迷惑的人类,满脑子只有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只记得飘走的月华,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月华……在那里!
少年看见月华停了下来,心中一喜,赶紧跑过去,结果脚下一软,他才惊觉自己踩进了陷阱。
遭了——
下一秒,地面塌陷,夏目顿时身形不稳。
森林中常常会有这样的陷阱,地面松散却被枯枝落叶掩盖,小动物轻易就跳过去了,人类却不行。
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蜷缩起来,保护住内脏。
希望不要受太重的伤。
少年闭眼祈祷,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网接住了,再缓缓放到地上。
夏目小心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银白的微光。
大片大片月华如同蒲公英一般铺满了整个洞穴,一团月华是微光,数不清的月华连成片,就变成了银色的梦境。
夏目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好美。”
太美了,美得不像人间。
少年坐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手下是草地的触感,莎莎的,有点粗糙,却不锋利,不知道是因为在洞穴的缘故,还是月华的原因,整片的草地呈现的绿色都浅浅的,宛如水墨画一般。
夏目抬头,原本铺在洞口的落叶枯枝随着他的掉落也掉了下来,露出了完整的洞口,落叶之上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抬头也看不见天空,而且洞口在正中间,整个洞穴像一个窄口的壶,从洞壁是爬不出去了,只能等待救援。
摔了一跤,夏目发热的头脑才恢复冷静。
关于秋之间、百鬼夜行和甘露的记忆重新恢复,理智再次占领高地。
夏目锤了锤自己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又无意中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抱膝靠着墙壁坐下,陷入懊恼之中。
发现人类没有动作了,满地的月华反而开始动起来。
银白色的光团试探着,慢慢朝他靠拢,没有实体的银光似乎对这个闯进来的小人类很好奇,绕着夏目转了几圈,又有一个月华落在了夏目面前。
感觉到指尖奇怪触感的少年抬起头,望着月华不说话。
小小的月华在他面前滚了一圈,从他指尖滚落,又晃晃悠悠升起来,落到他指尖上。
“你……”
夏目抬了抬手指,反手摊开,将月华托在手心上。
似乎是看见同伴没有问题,其他月华也飘了起来,纷纷落在了他的手上,挤不进去手心的,就落在他的手臂上,慢慢的,月华像天上落下的雪,淹没了他整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夏目瞪大了眼睛。
这是活着的……妖精?
……
无人看见的半空中,景风化作身形巨大的老虎,驮着时雨在秋之间巡视。
时雨心不在焉扫过底下的灯光,俯视全局,嘴里骂骂咧咧,冷风吹过,少年赶紧把衣袍裹紧了一些,将黏在身上的月华抖下去。
月华没有温度,但看着那冷冷的银光,时雨就觉得更冷了。
月华不敢落在漆黑的虎身上,只能随风飘去。
尽管是夏天,但秋之间的温度本来就比较低,加上从百鬼夜行开始他就一直在高空飞翔,原本的短袖长裤时间一长,冷得要发抖。
幸好妖怪们早有所料,硬给他塞了件衣袍,才没让人冻出毛病。
作为今年盂盆兰节的主持,如无意外,秋间时雨只需要飞够时间,等百鬼夜行结束的时候露一下脸,宣布宴会开始就可以了。
秋间家也曾经有喜欢演讲的家主大人,每年趁这个时候摁住所有妖怪来过过瘾,不过秋间琥太郎对这个都没兴趣,以往他主持的时候,都三句话结束,不等妖怪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今年时雨也是这么打算的。
前提是没有意外的话。
时雨看见鸦天狗飞上来,就知道意外来了。
“时雨大人!”鸦天狗满脸羞愧悬停在空中,“有参加百鬼夜行的人类不见了。”
“他突然追着月华跑进森林里,我们的同伴立刻追了上去,马上就找不到他的踪影了。”鸦天狗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下,“我们已经加派了同伴去搜索,目前还没有找到……”
时雨点点头,没有责怪尽责尽职的鸦天狗们,突然意识到问题:“人类?”
“据狐狸关东煮家的小狐狸说,应该是人类。”鸦天狗也不敢肯定,它们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时雨这下真的头疼了。
夏目啊。
不奇怪了。
想想夏目那身纯净强大的力量,还有那个温柔过头的性格,确实很容易出事。
“说具体点。”
鸦天狗的首领飞在前面带路,景风不需要时雨吩咐就跟上了对方。
景风靠得太近,鸦天狗生理性炸了毛,说话都磕巴了一下。
哪怕已经知道对方很久,知道它一直就藏在时雨大人的影子里,但景风真的靠近时,妖怪依旧忍不住炸毛。
就像人类知道深渊和真正靠近深渊时,总是有区别的。
时雨注意到了潦草的鸦天狗,摸了摸景风的背,让它收敛一点。
景风闷闷地哼了声,那种食物链顶层的威胁感消散许多,鸦天狗说话才流畅了起来。
所以才说,这家伙真的很讨厌!
鸦天狗心想:整个秋之间,就没有妖怪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时雨听它复述了一遍,捕捉到了关键字,“月华?”
“是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