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硬碰硬
蓝白站在虚空之中，但外面的火海却是真真切切地映入了她的眼底。
熊熊燃烧的古城火海浮在她视野对面，像一块被框住的画面。
商温、青耕他们被困在那片火光之中，清晰地落在她眼底，可她碰不到那里，声音也穿不过这层隔阂。
蓝白猛地转头，视线慌乱地扫过虚空四面八方，拼命搜寻商渊谧的踪迹。
“商渊谧！”她再次拔高声音，喊声在空旷的虚空中散开，但却没有任何回响，“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攥紧拳头，回过头，目光死死钉着火海的景象，蓝白鼻尖一酸，喉间不断溢出急促的呼喊。
“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看这个景象是什么意思？快放我出去！”
但回应蓝白的，只有一片死寂，连一丝气息波动都不存在。
无论她怎么叫喊，商渊谧始终隐匿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外面的烈火依旧翻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安静地烧着。
“别躲着！”蓝白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听见我说话了！回应我！”
可整片虚空依旧空空荡荡，只有火海的光影遥遥映在她身上，商渊谧杳无踪迹。
蓝白的视线在火海和虚无的远处之间来回跳跃，一边是近在眼底，却隔着万重隔阂的火海，一边是四下茫茫、寻不到半分人影的虚空。
她的目光扫过虚空每一处明暗交界，指节狠狠地掐进掌心。
“你弄出这个画面给我看，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戾气，在空旷的虚空里漫开，很快又被虚无吞干净，“商、渊、谧。”
蓝白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商渊谧的名字，试图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外面的火光还在翻涌，砖瓦坍塌的模样清清楚楚，蓝白看到商温一次又一次冲进火海里救人，尽管他的行动看上去已经迟缓了不少，但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滴清泪自蓝白眼角滑落，她往前踏出一步，朝着火海幻象的方向伸手，可指尖只穿过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影。
“放我出去，求你了。”她低声说：“你不能这么做，你应该等我出去，和我好好对一场，而不是趁我在这里就对他们出手。”
“商渊谧……”
蓝白音调陡然抬高：“放我出去！”
虚空依旧沉寂。甚至连一丝气流的变化都没有。商渊谧就像从来没有存在于此，任由蓝白独自对着这幅灼人的景象挣扎。
蓝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她咬紧牙关，又一次环视这片无边的虚空，眼底翻涌着无力和愠怒。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火海的红光，在她的脸上不断跳跃。
蓝白猩红着眼，定定地望着那片火海幻象，她的视线牢牢跟着商温的动作移动。
商温还在断壁之间挣扎奔走，身影被浓烟裹着，动作已经愈发沉重。
下一秒，烧得焦黑的主梁轰然弯折，整栋建筑顺着断裂的骨架向着内侧塌落，漫天砖瓦裹挟着火块倾泻而下，瞬间将那片区域吞没。
蓝白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卡在喉间。
方才积攒的所有情绪猛地凝固，她眼睁睁地看着扬起的烟尘盖住了商温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沉寂无边的虚空里，终于有了一点异动。
身后不远的虚无缓缓漾开一圈浅淡的波纹。商渊谧自暗影之中缓步走出，周身依旧是那股没有温度的冷意，安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蓝白缓缓转过身子，眼底先前的慌乱与哀求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到底的冷。
她阴沉着脸，没再出声质问，也不再恳求商渊谧放了自己，她手腕微微一沉，做好了交手的准备。
没有多余的废话，蓝白二话不说便径直朝着商渊谧冲了出去。
商渊谧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他从容侧身，巧妙地隔开她的攻势。
他的动作依旧平淡松弛，看不出喜怒，仿佛方才那幅吞噬一切的火海景象，于他而言只是随手展出的一场戏。
而蓝白却步步紧逼，她脚下不停，借着力道旋身，手肘直逼他的肋下。
她记得之前一次次交手摸熟的路数，清楚他习惯避让的方位，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落于下风。
商渊谧抬掌格挡，一声闷响散开。
“你就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蓝白的声音里满是愤懑，她眼底压着沉郁，攻势没有半分停顿，一招紧接一招，不给对方留喘息的空隙。
商渊谧却淡淡一笑：“这个地步？这才哪到哪，这你都忍不了了？”
蓝白腕骨一翻，招式骤然变向，避开他格挡的手掌，直逼他心口。
劲风扫过虚空，震得远处火海虚影抖了抖，漫天烟尘在画面里胡乱翻涌。
“忍？”她咬着牙，气息不稳，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拿他们来逼我，凭什么要我忍。”
商渊谧脚步轻撤，顺势扣住她的小臂，力道冰凉，却没有立刻发力制住她。他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我只是让你看清，很多东西，不是你想护，就护得住。”
商渊谧拉住蓝白的小臂朝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俯身凑近蓝白耳边道：“哦对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没能力护。”
一声轻笑从蓝白耳边漾开，那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刺得她浑身的血液都往上冲。
蓝白猛地屈膝，手肘狠狠往后撞，借着这股挣脱的力道抽身退开半步。
她不再留任何余地，将所有杂念尽数压在心底，只余下满腔翻涌的狠戾，身形一闪再度扑上前。
拳头，肘部，膝盖，接连递出，招招凶狠，恨不得能撕开眼前这人漫不经心的皮囊。
她将这段时日反复交手磨出来的身法尽数铺开，速度快得在虚空里拖出淡淡的残影，拳风撞在虚空之上，荡开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可差距终究摆在那里。
商渊谧游刃有余地接下她所有攻势，他接招的动作轻松得像在应付一场无关紧要的嬉闹。
每一次眼看要碰到他，都会被他轻巧卸开力道。蓝白越急，招式里的漏洞就越显眼，喘息渐渐粗重，手臂发酸，后劲源源不断地消耗。
又一次强攻落空后，蓝白重心不稳，露出转瞬即逝的空档。
商渊谧的动作骤然收去了之前的散漫。
他掌风一转，凌厉的一击直抵要害。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一阵剧痛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
蓝白猛地弓起脊背，一口腥甜再也压不住，顺着嘴角涌出来，鲜红的血珠溅落在虚无里，转瞬便消散。
她还抬在半空的拳头无力垂落，身子踉跄着踟蹰两步，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虚空之中。
眼底翻涌的怒火与不甘一点点褪去，视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