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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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之后，温雅跟着祁旻出了食堂往回走。
她走着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祁同志，既然正系鼠无法与野生型杂交，那倘若实验室的鼠逃逸，岂不会造成物种入侵？”
“当然会了。”祁旻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己脑补了一个理由，“极多尔比那边儿是没有野化正系吗？旧京多的是，尤其那些公园里——哦，就咱这个院儿的绿化带里，有好些呢。”
她转头往那边儿走了过去，同时对温雅招招手：“我给你瞧瞧，可有意思。”
格物院3所的院子里有个小花园，南面是一片草地，北面是一座小喷泉，附近种着些观赏性的花卉。
温雅看了一圈儿，并没有看到任何鼠的踪迹。然而祁旻走到一把长椅旁边，从背后的箱子里拎出来一个钢骨架的跑轮。
她把跑轮往长椅前面的地上一放，就拉着温雅坐到了长椅上等着。
温雅不由得问：“没有食物，也能引来鼠？况且是在砖地上。”
“嗐，你瞧着吧。”祁旻翘起二郎腿，转身往后面的草坪看了一眼。
温雅也转过身去，就看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小影子，跑到一丛较高的野草后面仔细观察之后，才又露出来脸。
仔细看，那只鼠虽然大体上是白的，但圆溜溜的头顶和背上有横着一条蓝灰色，就像穿了个小坎肩似的。
那小家伙明显看到了两个人类，但却一点也不怕的样子，反而十分笃定地接着直奔跑轮而去。钢骨架还有些重量的跑轮立刻动起来，随着鼠跑得越来越起劲，而转得越来越快。与此同时，鼠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圆周运动的创造中，对长椅上正在观赏的人类熟视无睹。
显然这是一只正系褐家鼠的公鼠，比温雅在动物实验培训时见的母鼠大不少。但它这个花色，倒是温雅从来没在鼠类上见过的：“这是什么品系？跟动物房的不太一样。”
祁旻对她这问题颇有些迷惑：“野化正系最初是从宠物繁育场逃出来的鼠，肯定跟实验品系花色不一样。咱众周虽然管得不严，但也不至于从实验室泄露这么多在野外建立种群。”
这么一想也是，实验室的管理相当严格，按规定不允许实验人员把动物带离。即使偶尔有人偷偷顺出去一两只，估计大概率也是常用的母鼠，就算是跑了也无法繁殖出下一代。
不过这“宠物繁育场”，是说新时代的人又专门培育了用作宠物的正系大鼠？那倒是不难理解，正系母鼠确实既温顺又软和，白色的就已经很可爱了，如果再衍生出别的花色，那的确适合养在家里。
虽说实验室多用母鼠，但要做宠物繁育，则是要长期保有以公鼠为主的种群。正系公鼠虽说跟人类一样只有单孕盘，每胎产仔数比野生型低至少一半，繁殖速度倒不如原系快，但毕竟是褐家鼠的生理学底子，公鼠还比野生型的体型更大，逃逸到野外之后显然比起野生型更有优势。
这么一想，温雅又更好奇了些：“那如此野化的正系，不会同野生型的鼠发生冲突么？”
“冲突？或许以前有，但现在见不着了。”祁旻不由得笑出来，“正系大耗子一旦野化，很快就会把这一片儿的原系都清掉——不仅是原系大鼠，甚至原系小鼠都没了。公鼠会咬死所有原系大鼠的亚成鼠，而母鼠比原系更小，不仅跟小家鼠竞争生态位，还会捕猎小家鼠为食。”
大鼠会吃小鼠，这一点温雅先前就知道了。动物实验培训的时候，雷依彤也强调过这一点，进行行为学实验的时候一定要把二者分开，尤其避免沾染大鼠气味的物品给小鼠复用，会导致小鼠紧张而影响结果。
但公鼠会咬死原系亚成鼠，还是比较奇怪的。温雅问：“正系突变莫非还让大鼠形成了同类相食的习性？”
“也不是，有研究做过，只是咬死而已，并不会吃。”祁旻解释说，“小温同志，这事儿你代入到鼠身上就很好理解了，原系鼠对正系鼠来说，就像是人类眼中的伪人——你知道啥是‘伪人’吧？原系鼠看着像同类，但又微妙地跟同类有区别，这是最触发恐怖谷效应的，就会被正系鼠当作异常而攻击。”
“按此逻辑，原系鼠也会攻击正系鼠吧？”温雅又问。
“那可不，所以就打起来呗。”祁旻耸肩，“但你也瞧得见，正系大公鼠那么大一只，哪怕咬死原系成年鼠会费点儿劲，咬死亚成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也是没办法，你知道在正系宠物鼠野化之前，灭鼠算是城市卫生管理的一向大任务。正系鼠在很多城市里竞争掉了原本的野生原系鼠，虽说理论上算是物种入侵吧，但实际并不会有人当成啥需要解决的问题。”
确实如此，虽说大众表面上会讲“城市生态系统”，但实际如果让所有鼠都消失，可能大部分人反而会乐意，生态平衡就放到一边儿了。
可这个逻辑本身就有漏洞，温雅追问：“正系鼠不也是鼠吗？”
“哎呦，这能一样么？”祁旻摊手，“正系鼠可是宠物鼠啊——正系和原系又不杂交，野化的正系鼠是且仅是宠物鼠的后代。长相这么正确的流浪宠物，你说还有人敢灭吗？能阻止城市居民主动喂就不错了。”
她略带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儿：“况且在宠物鼠之前，周人历史上当宠物引进的家猫，造成物种入侵几千年了，不也没人管吗？”
这么一说……确实也是。
温雅默默地将目光转回跑轮上。不知何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群各种花色但统一吃得圆滚滚的鼠，似乎是在等着用跑轮，而跑轮上正在跑的也换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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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温雅发现，她之前没见过旧京的野化正系大鼠，大概只是因为她确实不太注意路边草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