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吃饭
沈鹤停看着一桌子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心中竟奇异地没感到多少诧异，仿佛本该如此。
但他还是想逗一逗面前的人，于是道：
“我就一会没看手机，你不能多等我一会儿吗？”
秦徵到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他自觉已经将沈鹤停的口味摸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忽然想起来，自己摸清的是十年后人的口味，可能多少会有点差别，于是放下东西就预备着道歉。
沈鹤停没想到人这么不经逗，连忙打断话茬。
“没有，没有，我喜欢的。”
说完还担心秦徵到不信，捧着碗大快朵颐起来，男人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笑，总算没早上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了。
沈鹤停也没那么闷了，甚至秦徵到都停了声，他还埋着头自个儿笑呢。
刚把人哄好了，沈鹤停又忍不住继续逗：
“那我要是说我不喜欢，你打算怎么办。”
秦徵到撂下了筷子。“不碍事，我重新去买就好。”
“你这样真会把我惯坏的。”
“尽我所能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沈鹤停抱着汤罐小小地啜了口，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瞧着男人。
他也难说为什么自己会用这个“惯”字，是想也没多想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秦徵到的所作所为有点儿超出“为你好”的范围了，起码沈鹤停觉得，自己要任由他来，估计没出一月就会被伺候的挑剔又刁钻。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沈鹤停吃完饭站起来一条腿撑着动了动身子，还没一分钟就被秦徵到直接摁回了床上。
男人提着垃圾要去扔，走之前还不忘补了句：
“才做完手术第一天，你多在床上待着。”
秦徵到在走廊里忽然想起来刚刚沈鹤停说的话，连忙快步回了病房。
“你刚刚和我说的，吃完饭就告诉我的，到底是你小时候的什么事。”
病患本来还颇不老实地坐在床边，听了这话连忙将自己的右腿搬上床，接着左腿也上来，被子一扯直接闭上眼睛蒙头大睡。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徵到气笑了。
没想到十几岁的沈鹤停，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秦徵到自然不可能逼他，只能随着他去。公司还有不少事情，男人下午起下午电话就没断过，昨天刚签了大合同有些事要他亲自拍板，因此晚上必须要回公司一趟。
本来秦徵到也没那么伤感，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他还能一直黏着沈鹤停不成。
但看到男人闻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他还是有点儿落寞。
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又回了一趟家，主要是看看快成为留守儿童的罐头。小金毛没看到沈鹤停，尾巴顿时耷拉了下来，就连被秦徵到抱起来也没那么抗拒了。
男人揉了揉小金毛的脑袋，跟它讲起了大道理。“你这段时间就乖乖在家里待着，大爸爸在医院里，小爸爸只要有时间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罐头嘤嘤地小声嗷叫，秦徵到抱着半天，最后开始开了个罐罐才哄好。
看着小金毛趴在沙发边舔着小罐罐，他笑着又搓了把小狗头。
“怪不得叫罐头呢，真是只小馋狗。”
回到医院时沈鹤停已经睡了。原本秦徵到打算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眯一晚上，但睡得昏昏沉沉，忽然一瞥发现房门大开，再定睛一瞧病房里居然空了。
秦徵到猛地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连忙凑到门前看，发现人还好端端地睡在病房里呢。
这下男人倒睡不着了。
秦徵到支了把椅子，坐在沈鹤停旁边靠着墙睡。他原来在他们县上当过水泥工，很多都是半夜开工，干完活就这么靠着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去学校。
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六点多，估计沈鹤停要醒了，男人将椅子悄悄挪回原处，然后才离开。
他回两人同居的地方牵着小金毛出去遛狗，回来后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他刚上车，就收到了沈鹤停发来的消息。
Shen：图片
Shen：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
沈鹤停只尝了一口，浑身跟过电了似抽搐，忍着素质才将腥的不行的鱼片粥咽了下去。鱼片粥跟昨天的海鲜粥一样，除了一点点盐外什么调味的都没加，但是还放了香油，惹得人想吐。
他将邹姨支了出去，说自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等人出去后他扶着墙站起来，一蹦一蹦到了卫生间将整碗粥倒了进去，连连点头道歉。
“对不起啊鱼，实在不是我狠心，主要是你被做的太难吃了。你如果真要怪，那就怪把你做的这么难吃的人吧。”
别的早点他倒是随便吃了点，总算把早餐应付过去了，揉揉肚子又躺床上了。
他倒是有点怀念昨天的煎饼了。
百无聊赖中他打开了手机，发现男人已然回了消息。
秦徵到：中午你不要点外卖，我给你送
秦徵到：晚上我给你炖瓦罐牛肉
两句话就把他一天的饭定下来了。
沈鹤停自然高兴的不行，但转念一想男人大小也是个总，肯定有不少正事做，自己总是打扰他似乎不大好。
他在床上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嘴里的腥味还没散尽。
秦徵到懂他，起码懂他的嘴。他每日只能待在病房里已经够无聊了，要是吃也吃不好，那未免太不幸了。
沈鹤停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故作矜持地回。
Shen：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好厉害
Shen：那就麻烦你了
Shen：星星眼.jpg
秦徵到：一点拿不出手的小技能而已，我也吃过你做的菜
沈鹤停被勾起了兴趣，他咋不知道自己有这才能呢。不过，他之前看的书写着，开车和做饭在大脑中占的是同一块区域，会开车的人做饭都不差。
这么想自己还是隐藏的大师呢。
Shen：我做的什么菜，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秦徵到：芒果炖袋鼠肉
“……”
沈鹤停忽然有些畏惧，这人该不会是记着这一饭之仇，瞅着机会要来报复他吧。
这种怀疑在闻到秦徵到做的菜时顿时消弭殆尽。
“你也太厉害了吧，为什么这么谦虚，搞得我还有点怀疑你。”沈鹤停搓搓手，迫不及待地要从床上起来，秦徵到连忙把高凳子拿来把他的腿垫高，扶着人到椅子上坐好。
他将筷子递到沈鹤停手里，这才准备在他对面坐下，一阵铃声传来，他歉意地朝人笑笑。
“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鹤停愣了下，连忙换了副表情。“行啊，快去快回。”
公司不鼓励加班文化，他也一直起着模范带头作用。沈鹤停作息很规律，自己晚回去一分钟便少了一分钟和他相处的时间。但像这两天这样迟到早退，确实也不多。
李延打电话提醒他有个文件明天就要，已经发了过来。秦徵到看完后回了消息，这才往病房方向回去。
撞见的女人有些熟悉。秦徵到顿了两秒，想起了这是沈鹤停家里的保姆，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他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
“那个，他现在一个人待着，不太想见人，要不不麻烦您了，我给他送进去？”
“行。”
邹姨又给他絮絮叨叨强调了下，汤一定要趁热喝，自己明天来送早餐的时候来拿餐具，倒没对他的话产生多少怀疑。
秦徵到几乎可以肯定，沈鹤停平日里确实是不习惯和人共处一室的，否则女人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也不知道，沈鹤停还有这样的习惯，两人见了两面，自己就搬到了沈鹤停那处同居。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沈鹤停面前，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回病房发现沈鹤停还没动筷子，他连忙坐下将汤罐放在桌上。
“你怎么还没吃。”
“等你。”沈鹤停将手里的kindle放下，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看到男人提进来的瓦罐顿时一头两个大，“你回来的时候见到邹姨了？”
“嗯，我记得你说不喜欢见外人，我就帮你提进来了。”
秦徵到说完瞥了眼男人的脸色，自己替他擅自决定事情，他该不会生气吧，但沈鹤停听完倒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把筷子塞到了他手里。
“没事儿，先吃饭吧。”
那罐子汤好像烫嘴，沈鹤停只顾着吃饭完全把它忘在了一边，秦徵到倒记得，时不时提醒他，男人都在那儿装没听见。
两人吃完撂了筷子，秦徵到还是劝他别辜负了阿姨的心意。
沈鹤停听了有点恼，戳了戳男人让他喝第一口。
秦徵到喝了一口，瞬间僵在了原地。
跟他吃久了，他多少知道点口味。沈鹤停的嘴很刁，特别闻不了肉制品的腥臊味，只有浓油赤酱的才吃的下去。而这汤除了点盐外什么调味都没，他都喝不大习惯。
沈鹤停已经转移到躺椅上，懒洋洋地瞧了他眼。
“怎么样？你对此有何感想，学弟。”
秦徵到沉默着放下汤罐。
“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好为人师。”
沈鹤停感官很敏锐，光是秦徵到刚刚将罐子提进来，那股油腥味就熏得他太阳穴直突突，连胃口都小了大半。
再想到他母亲的先斩后奏，他更头痛了。
本来听了秦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