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别这样看我
春寒过去了,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春天,明媚着,吹着和煦的暖风。
阮辞秋没有再关着微生舟,但也不肯就这样放他去外面。
她会开一小扇窗,让细微的光透进来,阳光会轻吻他的眉眼,却也仅限如此。
微生舟手上没有枷锁,可他病了,分不清年月,似乎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间茅草屋里。
自那日后,周老爷对阮辞秋越发上心了,不光是涨了她的工钱,还将一部分紧俏的青瓷交给她雕刻。
若不是阮辞秋知道周老爷那日的嫁祸,她定然会觉得自己苦尽甘来,可以将阿父的心愿达成。
如今只觉得脊背发凉,明白窑场并非久留之地。
她盘算着退路,也就更加卖力赚银子。
这几日更是上了好几个夜工,想着先把去镇上的路费攒出来。
谢安清给的簪子太贵重,她打算自己租马夫的牛车,去镇子上退簪子。
待谢安清回来,便能用银子还给他。
在阮辞秋连续上了第四个夜工回来时,微生舟叫住她。
这几日没关着他,身上那股半死不死的恹感少了几分。
微生舟拿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布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当着阮辞秋的面,摸索着绳结。不是很熟练,打开布袋子,里头躺着约莫十两银子。
“你哪里来的铜钱?”阮辞秋下意识怀疑这厮卖了家里什么东西。
可是她四处看了看,恩,没什么好卖的。
“这银子够不够。”
“你把你自己卖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阮辞秋有些摸不着头脑,再三问询下,才知道这厮伙同三娘,将从前家中的药方卖了。
他眼睛看不见,便把药方口述给三娘。
三娘倒是什么都听他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两根糖葫芦就屁颠屁颠跑前跑后。
他随便卖了一张药方,竟然比她连续做工赚的还要多。
阮辞秋羡慕的同时,带着狐疑,“你怎知我想要银钱。”
“你数银子的声音太响,我不聋。”
是了,阮辞秋这才反应过来,她每日一大早就坐在辞床边数银子,还想着微生舟听不见。
掩耳盗铃了。
阮辞秋想了想,“你为何帮我。”
微生舟那双眸子闪了闪,想着这几日空荡荡的屋子,嘴却迟迟不肯开。
阮辞秋也不在乎这些,很爽快就收下了。
这些便算是那日他丢下自己的歉礼,就算不是歉礼,这也是应该的。
他人都是自己的,这些自然也要归自己。
“那都归我了。”阮辞秋想了想,还是嘱托一句,“明日我要去镇上,你在家中好好守着,不许和三娘胡闹。”
微生舟还扯着袋子的边缘,不肯给她。
阮辞秋皱眉,松了松手,“你不肯?”
“你去镇上做什么?”微生舟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下半张脸上,下颌线被照的分明,眼窝却沉在阴影处,眼下泛着乌青,眸子止不住颤了颤。
他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道,这几日睡不好,不,不是睡不好,是天明时,瑞凤眼里藏着红血丝。
都怪阮辞秋,都怪她。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
他不懂,他弄不懂。
阮辞秋立在一旁,俯视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从阮辞秋从雪地里捡起他的那刻开始。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失衡的。
她轻易来去,轻易丢下他,他像是不要紧的物件,可以随意丢弃。
微生舟极力克制着什么,手指却像是不受控似的,攥紧手里唯一的筹码,在阮辞秋抽开手指的前一秒,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我要一起去。”
阮辞秋可以清楚看见他颤抖的睫毛,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捕捉到了他声音里的情绪。
可阮辞秋却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是觉得现在的他,看上去像一只掌心的玉腰奴,已经摇摇欲坠了,却还随旁人予夺生杀,被碾碎只在一息。
真好看。
阮辞秋俯身,在他眼角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放得又轻又慢,“阿舟,你知道的,我带着你不方便,可我还愿意带着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