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阿姐?谢云舒的手抖了抖,青竹杖差点握不稳,叫的这般亲昵,也不知道是谁夜夜在梦里骂她。
“我告诉你们,”殷明曜躲在谢云舒身后,攥着她的袖子,一扫先前颓势,恶狠狠道,“我阿姐可比我厉害多了,就你们三瓜两枣,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谢云舒的真实实力他并不知道,可谢云舒一人便能力压它和裴徵,这群人打他一个都得靠偷袭,怎麽可能会是谢云舒的对手?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把谢云舒推了出去。
想到殷明曜的身手,二当家眼神一凛,略有些忌惮扫过谢云舒,只是目光落在她覆着白绸的双眼上,缓缓笑了。
一个瞎子,再强能强哪去?怕不是这少年诓他呢。
“呵。”二当家冷笑,顾自将殷明曜后面的话无视掉,“既然一个两个都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他的视线落在谢云舒的脸上,嘴角溢出一声极尽狎昵的嗤笑,“你这阿姐虽是瞎子,但长得倒是标志,比那春风楼里的姑娘都要俊俏,一会儿正好用来犒劳我这帮兄弟!”
“噢?”谢云舒唇角轻扬,“怎麽个犒劳?”
“那自然是......”二当家轻佻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谢云舒,慢悠悠吐道,“极尽欢愉之事。”
他话音刚落,手下那群人哄然大笑,带着男人间的默契。
“畜生!”殷明曜脸色铁青,谢云舒看不见,可他却能清晰瞧见那群人眼底藏着的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供人赏玩的物什。
这个目光让他很不舒服,下意识撑着伤体,挡在了谢云舒的面前,骂道:“怎麽着,是去扒了粪坑吗,嘴巴这么臭,隔着几里地都能把人给熏晕了。”
“竖子!”二当家怒骂,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明曜叭叭的小嘴抢了先。
“竖什麽竖,知道小爷是谁吗,就敢对小爷的阿姐动手,信不信小爷找人把你们这群腌臜东西扒了皮炼油!”
眼看殷明曜一言不合又要自爆身份,谢云舒连忙抬手摁在他的肩上,阻断了他接下里的话,嗓音轻淡。
“嘴巴这么臭,是该好好洗一洗了。”
谢云舒话落,身形忽然微动,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随后,在二当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蓦然出现在了二当家的面前。
手中的青竹杖轻挥,伴着一声沉闷声响,青竹杖狠狠地在二当家脸上,将他的头打得偏了偏。
“不好意思。”谢云舒有些歉意道,“我看不见,打偏了吗?”
“偏了偏了!”殷明曜瞬间明了,兴奋地声音传来,“阿姐,往下一点!”
“啪!”
“不对不对,再往右一点!”
“啪!”
“哎呀,这次打低了些,再高点!”
“啪!”
......
一连七杖,每一下都落在二当家的脸上,原本阴柔的脸在这一次次的杖打下,肿得如同发面馒头似的,已然看不出原本模样。
“你......”
二当家捂着自己的脸,伸出手指指着谢云舒,一脸的惊恐。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这个女人的身法很诡异,不论他如何躲闪,那根青竹杖都能稳稳打在他脸上。
就好像是他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打一样。
可她不是瞎子吗,怎么会这般强?
方才对谢云舒升起的一丝杂念此刻也被抛之脑后,他满心愤恨,只想将这女人大卸八块,眼看那女人又掂了掂手中的青竹杖,似是要再次出手。
二当家连忙扯过身旁人挡在自己面前,口齿不清大喊:“还不快拿下她!”
话音刚落,那群汉子像是刚回过神似的,纷纷拿起武器挡在了二当家的面前。
连二当家都不是对手,他们更不敢小瞧,各个卯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数对付谢云舒。
谢云舒像是灵活的猫儿,穿梭在刀光织就的包围圈里,每一次出手,都正好打在其中一人的命脉上。
但她不曾下死手,只是短暂让人手臂发麻,动弹不得,兵器哗啦啦散了一地。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除了谢云舒和殷明曜,再无站着的人,黑水堂的汉子们连着他们的二当家一并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腿、脸,鬼哭狼嚎着。
谢云舒转过身,指腹摩擦过青竹杖身,在尾端处摸到一处细微的裂痕,她微微叹气。
这才用了多久就要裂了,得抽空再去挑根竹子换了。
“阿姐,这群人怎麽处理?”殷明曜乐呵呵迎上来。
“绑起来,一会儿送官府吧。”
殷明曜嘴角抽了抽,看着谢云舒的目光有几分奇怪,押送官府这话他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江湖与朝廷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事江湖了,两方交手,即便出了人命,也只会怪自己技不如人,绝不会报官。若是因江湖纷争而报官,传了出去,只怕会被整个江湖人唾弃。
她该不会是朝廷的人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没有细问,拾起身侧的刀,准备一会儿扒了那群人做绳子绑人。
殷明曜正盘算着要不要一会儿直接把人扔县衙门口,免得被熟人撞见,念头还没转完,余光忽然瞥见那脸肿胀如猪头的二当家蜷缩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谢云舒的后背,眼底藏着杀意。
他忽然暴起,唯一尚且完好的左手探入怀中,再出现,手中便多了一把寒芒凛凛的匕首,他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猛地朝谢云舒后心扎去。
“去死吧!”
“小心!”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殷明曜只觉得耳中嗡地一声,双腿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脚尖猛地一蹬地面,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被撕裂,在那把匕首即将插进谢云舒的身体时,挡在了谢云舒身前。
“当!”
“噗!”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利器刺破身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云舒的青竹杖稳稳挡住了突然袭来的匕首,而殷明曜手中的那柄刀也在同时插进了二当家的身体里。
嫣红的血液从二当家的体内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血水。
殷明曜眼见二当家还要挣扎,强忍着脑袋里的昏沉,把刀拔出来再次砍下去——
于此同时,谢云舒正好转过身来,先是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猝不及防闯入她的鼻尖,随后,滚烫的液体骤然溅到她的脸颊。
像是烙红的铁覆了上去,烫的她一阵阵的刺疼。
下一刻,谢云舒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她怔愣原地,胃里一阵翻滚,脑袋里也是生疼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脑海里钻出来似的。
像是把脑袋被扔在路上,让车来回碾压。
“你没事吧?”殷明曜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嫣红的血迹正好落在了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