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竹笛与竹笛
这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复杂到令谢瑶真头疼。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似乎上次系统惩罚她过后,她心烦意乱时,脑中就能感觉到隐隐余痛。
耳边忽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笛声。乐曲如花间莺语,婉转流入她心中。谢瑶真顿时觉得耳清目明,头脑放松了不少。
她抬起头,见师云旷在一旁执了玉笛吹奏。
见谢瑶真放松了不少,他便将笛子放了下来,说道:“瑶真小友正值少年,本不该有诸多心事郁结。这一曲《清心曲》有清心凝神的功效,小友若不弃,我教给小友如何?”
谢瑶真忙道:“多谢师真人赐曲。晚辈感激不尽。”
师云旷从袖中取出一支紫竹笛来,递给谢瑶真:“此笛便赠你。”
谢瑶真不会吹笛。她接过那紫竹笛,见它天然古朴,色如暮色烟霞。触之通体温润,却让她摸到一处小小刻字。
她定睛一瞧,是个“玉”字。
师云旷笑着解释道:“这是我那小徒儿十四岁时亲手做了送给我的,他便姓‘玉’。”
谢瑶真乍听清音谷的玉姓修士,猛地想起系统曾说过,原著中她为了修炼合.欢功,还去勾.引过清音谷的玉氏兄弟。
她脸色一白,问师云旷:“敢问师真人,令徒是否还有位兄弟?”
师云旷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这小徒儿名玉流光,他兄长玉陵阳,也在我座下,便是我大徒儿。他们长居清音谷,倒是不常出来走动。”
谢瑶真霎时觉得手中的竹笛也变得烫手起来,连忙躬身,双手将竹笛奉上:
“晚辈谢过师真人好意。只是晚辈不会笛,于器乐学问上实在愚顽不堪,怕辜负了师真人好意。更何况这竹笛是真人爱徒赠给真人的,真人随身携带,也足见珍爱。晚辈不愿夺人所爱,还是归还给真人吧。”
师云旷一怔。
他自然也瞧出谢瑶真在知道自己徒儿姓氏后,脸色不好,态度更是骤然转变。
师云旷今日是十分欣赏谢瑶真的。清音谷人才不如太虚宗、璇玑门多,数千年来都趋于隐世,直到两百年前那波及所有仙门的仙魔大战,清音谷才决定依附太虚宗这个实力最强的宗门。
自灵气衰竭后,已有千年没有修士飞升成功了,就连太虚宗前宗主太丘上人也飞升失败。谢容远是如今九州四海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清音谷必须和谢容远以及他所掌的太虚宗打好交道。
但清音谷和太虚宗,说到底也只存了当年的战友情罢了。难道璇玑门和太虚宗没有同袍之谊?璇玑门秋氏满门为襄助太虚宗牺牲,这样的分量是清音谷怎样也比不了的。
更何况谢容远故去的道侣慕守中便是璇玑门前掌门的千金,现掌门同母的亲姊。璇玑门和太虚宗的关系又近一层。
师云旷想代清音谷紧紧抓牢太虚宗、抓牢谢容远,不得不从下一代打起主意。今日一见谢瑶真,他眼前一亮。
谢瑶真是太虚宗当之无愧的骄子,更何况谢容远对她甚是怜爱。她母亲又出自璇玑门掌门一脉的慕氏,在师云旷看来,从人才到身份,都堪称完美。
璇玑门当年以掌门亲女慕守中与太虚宗宗主高徒谢容远结亲,不就是看中谢容远奇货可居吗?
师云旷想起自己那个小徒儿。虽不如他兄长玉陵阳风流,懂得讨女修欢心,但勤勉努力,意气风发,想来更能入谢容远的眼。
若玉流光能和谢瑶真结为道侣,于清音谷来说是一桩幸事。
师云旷存了心思。
可是目前谢瑶真的反应,让师云旷不知不觉皱起眉头。
难道是自己这两个徒儿什么时候得罪了太虚宗的千金?
不对啊,玉流光一心修炼,平日很少出谷。如果是大徒弟玉陵阳……
是了是了!谢瑶真主动问起玉流光的兄弟——他那个大徒儿个性风流逸宕,定是什么时候跑出去惹了债,得罪了谢瑶真了!
师云旷痛心疾首。
等他处理完此间事,一定要回去好好责问清楚!
谢瑶真这厢还不知道师云旷脑中上演了怎样一出大戏,就见他将那紫竹笛又推回自己手中,语气温和殷切:
“瑶真小友客气了。也不是什么爱物,只是这竹笛颇有些功效,于小友有大益,还请不要推辞。”
说完,像是怕谢瑶真还要拒绝,师云旷又伸出食指在谢瑶真眉心一点,一点白光没入。
谢瑶真霎时察觉《清心曲》的曲谱出现在脑海中。
谢瑶真只得谢过。
又见缥缈峰近在咫尺,师云旷的飞舟倒要靠近她平日在后山练剑的那块地方了。谢瑶真问道:“师真人,此处松柏云海,与寻常山峰无异。不如晚辈领真人赏赏山中杜鹃花?”
师云旷不过找个由头和谢瑶真搭话罢了,去哪儿都无所谓,便欣然同意。
降下飞舟,满山杜鹃红艳,像是凝出了红霞。微风拂过,带着鸟鸣花香扑在人的脸上。
师云旷道:“缥缈峰胜景名不虚传。不过我清音谷中山水幽致,也不输此处。不知瑶真小友何时来赏玩呢?”
谢瑶真恭敬道:“师真人相邀,晚辈荣幸之至。只是因邪修生事,家父担心安危,晚辈暂时还出不得太虚宗。等有机会,定然前去一瞻清音谷风采。”
师云旷微笑道:“那我便静候了。”
二人说话间,云中忽有一只鹤盘旋而至,落在谢瑶真与师云旷身边,仰头长鸣。
那鹤是谢容远坐骑。谢瑶真看了一眼,望着师云旷笑道:“师真人,看来我爹爹有事找您了。”
师云旷无奈与谢瑶真别过,驾着飞舟随那鹤一同飞去。
谢瑶真担忧公冶迟与谢清微安危,又想不通玉盘山阵到底是谁的手笔;龙伯遮是否伏诛的消息还未明,狗儿姐的情况也无从得知。
谢瑶真心中烦闷,一路走到往日练剑处,拔出揽月练起剑来。
剑气震断头顶松树。一件晶莹的物事掉下来。谢瑶真将剑扫出,剑尖稳稳接住了一只小瓷瓶。
冲灵丹?!
谢瑶真之惊非同小可。她果断拔开瓶塞,倒出几粒丹药在鼻尖嗅闻。
果然是冲灵丹。
是谁将冲灵丹送了进来?还知道她每日在这里练剑?
谢瑶真脊背生凉。
冲灵丹能送进来,证明龙伯遮一点儿困难都没有。他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的势力探进太虚宗、探进缥缈峰。
甚至,他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
冲灵丹有毒,却是往日她维持修为的必须,也是龙伯遮拿捏她的要物。不过这段时间谢瑶真感觉自己大有进益,悟性也提高了不少,或许可以将冲灵丹停掉。
不过不能让龙伯遮察觉到自己在渐渐摆脱他的掌控。
谢瑶真打了个冷战,将冲灵丹收进储物袋里藏好,快步回了水云居。
……
水云居的紫睡莲开得正好。谢瑶真给睡莲池施了法术,使睡莲一年四季都能绽放。
她的裙裾飘过碧绿池水,在院中一把藤摇椅上铺洒开,躺了进去。这把摇椅可以躺卧,谢瑶真最近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
她左腕上的红玉髓软镯正在默默采纳日精炼化,充沛的能量一缕缕输进她的心脉。她觉得心中的烦躁稍稍解了些,查阅着脑海中师云旷刚刚为她注入的《清心曲》吹奏方法。
谢瑶真取出那支刻了“玉”字的竹笛,几次想凑在唇畔,却有几分膈应。
一碰这支笛子,她就会想起系统,想起原书剧情,想起她无法挣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