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父女俩敏锐的嗅觉都察觉到，这其中可能有着一定联系，但眼下走私盐的案子正处于关键阶段，此事拖不得，必须先解决。毕竟是从大理寺转来的，越早了结才越方便处理其他事情。

这天晚上陆窕月倒是睡得早，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明日的行动而多余一丝一毫的紧张。

柳惜闻早膳时面对的就是这样异常平静的父女俩，为保持体力，陆窕月还多吃了一碗粥。

这批走私的船多会在中午前抵达码头，这段时间停泊的货船最多，路上的人也复杂，正适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些隐秘的交易。

昨夜陆窕月离开时，已经吩咐下去派人盯着悲田院，一整晚，都没有任何动静闹出来。陆秉文带人暗中围住悲田院的时候并没见到方沉川，只是发觉另有一队人马盘桓在附近，猜测应当就是方沉川的人手，陆秉文便没理会，左右悲田院里面的东西是跑不掉了。

陆窕月那面就稍微麻烦了些，行动开始时难免刀剑无眼，她身手一般，躲在远处观察最为合适。

远距离的观察让陆窕月根本听不清对面岸边的人在交谈什么，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一艘本该停靠的船只，在离岸几十米的地方忽然停住，转头要驶离码头。

陆窕月惊呼不好，赶紧燃起信号烟，朝着有埋伏的地方大喊：“把那艘船拦住。”

岸上的人蜂拥而出，功夫好些的丢出长钩，挂在对面船身上，动作矫健飞身上船。

陆窕月顾不上太多了，准备冲上去先借用停靠的其他商船，围住这艘要逃跑的盐船。

方沉川却在这时出现了，他没有去管混乱的河道，反而抓住陆窕月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拉回来，拦住了陆窕月。

“你要做什么，让我去。”

背后获利之人可能会顾及着陆窕月的身份不敢伤她，但眼前替人办事的亡命之徒可不一定，走私贩盐可是死罪，若是走投无路鱼死网破，向陆窕月这个娇贵女郎出手最合适。

出于如此考量，方沉川下意识地伸手去拦，他可不想陆窕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儿。

“把船逼停。”陆窕月伸出根手指，指着口岸方向。

方沉川轻轻偏头示意赵显马上去办，自己则留下与陆窕月一起。

平静下来的陆窕月终于有时间思考，脑海里飞快闪过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都看到了什么，事情是突然发生的，显然这艘船上的人并没有提前得知消息。在岸上交谈的人倒是多，唯一不对的……只能是京兆府里出了奸细。

这艘船已经逼近港口，内奸必然不能提前将消息传出去，只能见面后提醒对方速速撤离……

“把码头的人全部拿下，所有人。”这是陆窕月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方沉川亲自带着陆窕月冲向港口，待陆窕月亲自露面下达命令后，陆府的人最先响应，分出些人把混乱的港口拦住了，确保没有人趁乱跑出去。

京兆府的人手也并不全是心怀鬼胎之人，站在面前的这个人陆窕月认得，今日在附近执役的就是他。

“姑娘，属下带一队人手即刻去捉拿逃跑的涉案人员。”

有聪明人帮衬，倒省得陆窕月再吩咐下去了。陆窕月点头，努力回想此人的名字。

四批人手就这样在码头动起手来。

京兆府的人穿着统一的公服，衣服料子不错的是方沉川带来的随身侍从，几个穿着麻布衣服且身手不错的是陆府的人，还有几个分不清身份的是作案的走私犯……

都这个时候了，方沉川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奸笑起来，不怀好意地靠近陆窕月：“满满太抠门了些，府尹家侍卫的衣服……实在配不上这好身手。”

陆窕月本想着轻装打扮，不容易被发现。哪想到会因此受到方沉川的讥讽，狠狠白了方沉川一眼，恶狠狠道：“家贫，让郎君笑话了。”

赵显这会儿已经回到方沉川身后跟着了，听到两人对话，暗自腹诽郎君这嘴是真贱……

陆秉文在收到信号后，顺利查抄了悲田院的赃物，与抓捕商铺的人手汇合后发现不见陆窕月，也赶来了码头支援。

本来调拨给陆窕月的人手就多些，背后告密的奸细也不敢在明面上动手脚，此时已经控制住了码头上大半的人。陆秉文带人支援后，原本负隅顽抗之人也很快被控制住。

眼下人都挤在码头，陆秉文难免跟方沉川打了个照面。方沉川最会在人前装得仪表堂堂，谦谦君子的伪装看不出一丝破绽。若不是陆秉文识人千面、又擅长审讯，本就难以轻信他人，恐怕也要被他骗过去。

陆秉文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是皇帝整顿朝堂的一把刀，方沉川当然想得到这样人物的助力，但此事不能一蹴而就，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方沉川只俯首作揖行了个礼，陆秉文点头回礼。如此有分寸的接触没有引起陆秉文的反感，确实给这位如日中天的当朝权贵留下了个好印象，他不是随便给人贴上标签的人，自然也不在乎方沉川在外的传言。

控制住所有人后，陆秉文吩咐先将这些人带回京兆府，待一一核实身份后再将无关人等放回。

电光火石之际，突然有人挣脱束缚，冲向岸边要投河。

陆窕月离得近，又一直紧绷着注意力观察身边动静，她用尽所有力气侧身扑向逃脱的人，扑倒在地抓住后者手腕。

被抓住的人依着惯性整个身体坠入河中，陆窕月仍不肯放手，死死抓着，只这么一刹，眼看就要被拖入河底了。

方沉川就站在陆窕月身边，紧随其后抓住犯人手腕，偏头对陆窕月说：“你这么卖命做什么！就算不能抓到幕后之人，陛下也不会把你爹怎么样。快放手！”

陆窕月哪管方沉川一个人抓不抓得住，也跟着使劲。直到身后赶来几个人一齐帮忙，才肯放开。

她这一扑，可把陆秉文吓个够呛。他从不让陆窕月插手命案，平日里的教导也侧重于智取，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女儿遇到危险。

当爹的就算再心细，也总会忽略许多细节，他往常一直以为，陆窕月既有人保护总归不会出事。把女儿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只有手臂有些擦伤后，陆秉文长吁一口气。

将人带回京兆府后，就不是陆窕月能参与的了。方沉川只把今天的露面，解释作主动纠缠陆窕月顺手搭救，陆秉文自然是懂他的顾虑，未曾提起与他有关的事情。

陆云留下保护陆窕月回府，还没开口喊陆窕月上车，便被方沉川抢先。

“这儿离我家近，先去我那儿包扎好，你一个姑娘家仔细些别留疤。”方沉川说这话的时候可没闲着，顺手扶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