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山顶的风像是刀子，吹在身上生疼。

程序浑身难受，废了好大劲才忍住没露出龇牙咧嘴的丑陋表情。

他看着那个身材高大，即使将自己缩成一团依旧十分显眼的身影，无奈道：“怎么坐在这种地方？会生病的。”

“队长？”

看见他，洛塔惊讶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平静，扭过头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继续cos巨型蘑菇。

程序本想在少女身边坐下，可柔弱的牧师实在受不了山顶的罡风，默默换了个位置，坐在对方身后的位置。

身负蛮牛和巨魔血脉的混血少女身体强健，将那刀割搬的风刃尽数挡住。

总算舒服了。

程序松了口气，偷偷给自己套了一层治愈术，让被刮红的地方恢复如初。

陷入心事的少女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察觉到他的沉默后，忍不住发问：“队长，你是来找我的吗？”

“显而易见。有个队员忽然消失，我找了许久，幸好她在这里。”

洛塔将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你不该找她的…”

“可我有事情想问她。”程序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平静，“我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可我想听她亲口说。”

洛塔抿着唇，双手无意识抓紧。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兴许是这件事埋在她心里太久了，当开了一个口子后，倾诉欲忽然将她填满。

“我不知道。”重复一遍，她目光恍惚，像是陷入回忆，“那个时候我失控了…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队友们都躺在地上，莱恩斯崩溃地对我发起攻击…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反抗…然后，逃走了…”

“后来才知道，莱娜和托马斯死了，彼特埃尔重伤，莱恩斯说都是我干的…我一直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

“那个时候我失控了。”少女的声音带上哭腔，“即便我找到擅长回溯记忆的法师也看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因为混血的诅咒，失控时我变成了毫无理智的野兽…我的记忆是一片混沌…”

“我听说有迷宫守护者拥有探查记忆的能力，我想去那个迷宫，请守护者帮帮忙，可我太弱了…我找了一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迷宫…或许传闻是假的，根本没有那样的守护者…”

又或者，事实如莱恩斯所说，她真的杀害了自己的朋友。

这是洛塔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她一边害怕得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一边又带着某种希冀期待有所转机。

可再度见到曾经的队友，她再也压制不住那个可怕猜想，情绪完全崩溃。

“我很害怕…要是真是我做的怎么办？如果真是那样，我是不是应该给莱娜他们偿命…可是，可是即便如此，我的第一反应仍旧是逃跑…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理所当然的继续活着而已…”

少女转身，泪眼婆娑地望着面前的青年，如同溺水之人看着浮木一般：“队长…我是不是很坏…要是…要是真是那样…我，我…我该怎么办…我…”

她语无伦次，混乱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不断询问着她该怎么办。

她没指望能得到答案，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

啊，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为难队长呢？

理智告诉洛塔她该停止胡搅蛮缠的行为，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透过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她看见面前的人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如同对方的声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