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露馅
“我?不知道啊。”青琅诧异道。
小侍卫咬了咬嘴唇:“此事宫里人都知道,与你说了也无妨,先太后是自尽的,主君当时只有十岁,由于伤心过度,从那时起便见不得妇人,继位后,便将宫里所有丫环嬷嬷尽数遣散了,所以你那个相好的丫环啊,趁早遣回去,别在这儿碍主子的眼。”
“怪不得凉宫里面找不见一个女的,”柳青琅若有所思:“那景太后为何要自尽?”
“这……我也不知道”小侍卫转身钻进了自己屋里。
柳青琅与涂长安同住已有三日,自腹痛事件之后,小侍卫收敛了许多,除了平时看柳青琅还是一脸嫌弃,倒是再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是日立秋。
按照凉国的习俗,这一天,家家都要一起包上一顿饺子,人人都要参与,取祈福之意。
萧珩父母双亡,又尚未娶妻,每年这一天,都是同几个近身的随从度过。
这一日,早早地,涂长安便告诫青琅,凡是在承华殿伺候的侍从,都要一同为主上包饺子,每人参与其中一个环节,是为主上祈福。
寝殿前院,四张大木桌拼在了一起,其上面粉,肉馅,面盆,菜刀,擀面杖等食材工具一应俱全。
涂长安负责揉面,金先生擀皮,张将军剁馅,富公公和小缜子一左一右负责包。
青琅有些好奇,不知道古代人包饺子跟我们现代人是不是一样,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想起来,小侍卫说的,每个人都必须参与一二,便开口问道:“请问各位兄台,我干点儿什么?”
富公公讪笑,“世子,你来了便好,其他的,不用。”
青琅心中琢磨,既然喊了我来,又不要我做事,其中必有蹊跷,既如此,须得将事情过在明面上,以免落下把柄。
于是,她假装不服气地嚷嚷:“诶,我会包饺子啊,我这些都能干!”
小侍卫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知道你会,说不用就是不用,世子就在这儿看着吧。”
柳青琅看了一分钟,又跑到小缜子身后,戳了戳他肩膀:“要不你歇歇,我包两个,意思意思,祈福嘛!”
小缜子连连摆手,“世子,还是我来吧。”
青琅又将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到底怎回事,喊我过来,又不要我参与,那我可回去了!”
“哎哎哎,不能回去!”小侍卫拦住她,“不是说了吗,按照习俗,住在一处的都要一起参加,这个祈福才有效,你不能走。”
“不让动手,又不能走,到底谁定的狗屁规矩!”
“本王定的!”一声阴沉的回应自门口飘进来,院里的人都停下手中活计,行跪拜礼。
萧珩进了院子,径直走到青琅面前,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燕奴,没资格给本王做吃食。”
“原来是怕我下毒。”青琅收了原本调侃的表情,换上一副正经面孔:“无所谓,如此奴便回去了。”
“回来!”凉王呵道,“一旁伺候!”
柳青琅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只好从旁捡了一处清净地方等着。
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将吃食准备停当,最后一只饺子,凉王亲自上了手,也算参与了过程。
祈愿的饺子下锅,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凉王依惯例赐参与的随从每人一碗,由下人分装好,盛在一个个木质食盒中,列在一旁。
富贵,小缜子等人说了祝福话,依次取了自己的份例,青琅见到其中一只食盒也写了自己的名字,正犹豫着是否要领,半天没说话的涂长安突然推了她一把,“去啊,写你名字了。”
“平时不见他这么热心,今天似乎有些反常。”青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看那食盒确实写着刘怡两字,似乎没什么异样,于是也上前取了一盒。
青琅拎着食盒,模仿众人的样子,到凉王身前作揖,刚要说上几句吉祥话,只听萧珩冷冷道:“燕奴非我族人,不必备份例。”
柳青琅心说小气,嘴上却把得牢,口中称是,微笑着将那食盒放回原地,面上未着任何不悦的痕迹。
“主上,”涂长安显得有些为难:“这……不太合习俗,别冲撞了神仙,还是分燕奴一份吧。”
话音还未落,萧珩已经将手中竹著随手掼了出去,正敲在涂长安头顶上。
小侍卫平日里乖顺得很,今日却不知怎的,捡起竹著,竟还想再劝两句,被金先生一把拽了下去。
柳青琅趁乱埋头想走,谁知萧珩却不放她:“世子莫急!吃不到,看总是能看的,来人,将写着燕奴名字的这盒拿过来,本王尝尝味道,也给他闻一闻。”
萧珩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食盒。
才拉开一半,突然,盒中嗖地钻出一只手指粗的青蛇,嘴里吐着红彤彤的信子,发出嘶嘶的骇人声音。
只一瞬,青琅还未看清蛇的样子,涂长安已经闪身过来,抓住那蛇的七寸,甩在了一边。
萧珩沉下了脸:“谁能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渗得柳青琅脊背一阵阵发凉,
再看院中,甚至包括金先生在内,所有人都跪伏在了地上。
负责分发饺子的小公公吓得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解释:“主君明鉴,奴才只是将饺子按照先前的份例分装好,并未有其他动作,这盒子,这盒子方才世子拿走过……”
柳青琅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蠕动的小蛇,她之前同爷爷上山,毒蛇的品类还是认得全的,这只蛇身型细小,皮面青白,看样子是个无毒害的普通品种,再仔细看,蛇的身上隐约能看到白色粉末,貌似是刚才包饺子的面粉。
柳青琅沉思片刻,扭头去看涂长安,只见他双腿颤抖,神思不定,再回想他方才的举动,青琅心里已经基本有了把握。
“刘怡,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一旁的张敖将军提起了手中的刀。
“主君也觉得是奴往食盒里塞蛇了?”青琅看了看凉王,见他未有任何表示,又转向涂长安:“小侍卫,你说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我……我不知道……问我做什么?”涂长安浑身都在发抖。
“或许是为了放蛇……咬死本王呢?”萧珩摆弄着手上的扳指。
“主君这话说得有趣,奴怎么知道主君会拦下这枚食盒?”
萧珩冷笑一声,“也许是要赌一赌呢?”
“所以主君已经认定,是奴放的蛇?”青琅挑衅似地看着萧珩。
萧珩不紧不慢道:“也不然,除非你有证据证明,此事并非你所为,并能指出作案者。”
柳青琅转过头,目光与涂长安对了个正着。
涂长安拼命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互相搓着,手指头都快拧断了。
柳青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