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无解缘-濒死
武椤买菜回来时,看到岳癸正跪坐在案边托腮发愁,脸都皱成了一团,手边的冰酪也罕见的没有吃完,都融化了大半。她心中感到奇怪,于是上前问道:“癸娘,是今日的冰酪不合你的胃口吗?”
“啊,不是的。”岳癸对她勉强笑了笑,叹息道:“阿椤,妘兮大人走了,我留不住她。”
“啊,她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玄元观也许要发生一些事情了。”
武椤闻言也有些担忧:“那,该怎么办?”
岳癸摇摇头,安慰道:“阿椤,别担心,就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和阿栢也会保护你,不让你出事的。”
“多谢你们。不过我想,无论妘兮大人要做什么,她应当也会尽量不伤害到无辜的人。”武椤哭笑不得,不过,她心中十分感激。
“可是……算了,阿椤不必知道了,反正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也有我和阿栢顶着。”
虽然妘兮已经离开,岳癸却无心接待病人,因此并没有立即让岳栢打开大门,继续接诊,而城郊的玄元观此刻也太平无事,清越的身子已无大碍,周尚便罚他每日跪香,反省己过。
周尚心慈面善,擅长制邪理痛,他平时并不像其他师兄弟们那样好高骛远,看重长生成仙,而是更常为人救难解危。可是如今年岁渐长,又病了一场,他竟觉得自己的气力日渐衰竭,经过这番折腾后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便打算暂且放下凡俗琐事,准备潜心跟随师父吴筠修炼道术,希望能求个延年益寿。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三月有余。这段日子平静、寻常,在盛夏与早秋交织之时,清越上山去砍柴,午后回来的路上,他偶然看到一位端庄妇人在道旁拉着位老妪正哭诉着什么。
清越有些好奇,于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悄悄听着。只听那位妇人呜咽哭道:“唉,我太不幸了,前阵子郎君得了怪病死了,儿子还小,母亲如今又病得很重。即使我愿意多花些金银求诊,可访遍了这长安的大夫竟无一能医治好她,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老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劝道:“唉,莫哭莫哭,既然是大夫治不了的病,你何不去城郊玄元观问问?老婆子可听说那里的道士个个法力高深,也能治些邪病。”
清越心念一动。
自发生了上次那件事后,他不但大病一场,还受了师父许久的惩罚,再加上观里种种的清规戒律,他对修炼道术这等事萌生了些退意,想要解箓归尘,只是苦于没有学会多少本事,日后也不知能以何为生,因此才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今日,他看到这名妇人打扮不俗,又听她说愿多花金银,于是立刻就心痒痒了起来。等再听到那老妪碰巧提到了玄元观,便更是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清越先是向她们拱手行了一礼,继而朗声道:“二位善信安好,贫道清越,师承玄元观的周尚道长。师父他最是擅长为人看病驱邪,您二位若有需求,不如现在就随贫道回去找他?”
妇人一愣,没有答话,眉目中有犹豫之色。
那老妪反应很快,她忙拉拉妇人,附耳小声道:“没错,老身也听说过这个周尚道长,想来的确是有些门道的,你不妨就同这小道士去看看?”
“那太好了,就请小道长带路吧,若是真能治好我母亲的怪病,我日后必有重谢。”妇人倒也听劝,她告别了老妪,千恩万谢地跟着清越走了。
一路上,妇人愁闷无言,清越却很高兴,他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这次可以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再加上从前攒的,不知是否足够自己还俗后度清闲日子。
由于有清越的带路,她们顺利地进入了玄元观。待走到周尚住的寮房外面时,正看到他闲暇无事,坐在院里的榻上,眯着眼坐着晒太阳。
听到有人接近,他睁开眼睛,看到清越带了一名陌生妇人过来,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开口问道:“清越,这位善信是谁?”
清越还未来得及解释,妇人倒抢先走到了周尚面前行礼,一五一十地哭诉了自己的遭遇。周尚听完,虽然也觉得她很可怜,可又觉得自己最近精力不济,恐怕是力不从心,犹豫片刻,才迟疑道:“可惜贫道最近身体抱恙,精神也不济,实在走不了远路。若您执意想让贫道来为您的母亲看病,可以让她来这里,贫道尽量帮她疗理一下。”
妇人听了连连摇头,继续哭着求情,说道:“道长,您有所不知,我母亲病得危急,根本连路都走不了,实在没有法子来到这里啊!”
“是啊,师父,救命要紧,您就别推辞了!”清越也在一旁跟着附和劝说。
周尚实在为难,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妇人却突然发起火来,怒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老道士竟然胡诌借口敷衍不去救命,真是连半分慈悲都不讲了!今天,你非去不可!”
说完,妇人竟还冲上去拽周尚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走,周尚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开,清越也始料未及,赶紧上去帮忙。
可谁知这妇人力气居然奇大无比,清越、周尚二人合力竟无法挣脱她一只手,三人僵持之下,清越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难道这妇人和那妖女一样,也不是个人?
他在身上乱找一通,却找不到一张符箓,见妇人的脸庞因为焦急已经变得狰狞而扭曲,情急之下,竟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刺向了妇人的胸膛。
“啊——”妇人大叫一声,手立即就松了开去,整个人向后一仰应声倒地,倏忽消失不见了。
周尚、清越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同时,清越感到胸前一痛,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往出涌。他一低头才看到,原来方才那柄匕首正斜斜地插在自己胸口。
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浓重的腥味四处弥散,紧接着,巨大的疼痛就迅速蔓延到了他的四肢,他眼前一黑,身体就软了下去。
“清越!”
幸好周尚就在身边。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清越,将人放在地上平躺,强自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