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一幕僚
这三日,江叙白一直推脱身体不适,不曾去宋令仪处教导功课,当然也没有去宋承岳跟前汇报宋令仪每日行程。
宋承岳心中不满,这几天一直摩擦他的宝剑,眼神狠戾。
杀还是留。
第三日夜间,宋承岳端坐在书房,占星侧立在旁。
“国公爷,是小人。”江叙白轻敲门扉。
“进。”
江叙白进去,小心带上门,进屋后先朝占星望了一眼,趁着宋承岳不注意向占星翻了个白眼。占星捏紧手中剑柄,压着一团气,没有发作。
宋承岳察觉到身旁占星向江叙白投去的不善目光,低声道:“占星,你先出去。”
占星不情不愿出去。
扑通一声,江叙白跪倒在地,虔诚递上一瓶毒药。
“什么意思?”宋承岳没接,试图弄清楚他的意图。
“小人该死,差点害了国公爷。”江叙白头点地,眼却向上瞥,看向宋承岳。
“你干了什么?”宋承岳已经提起剑,抵在了江叙白脖颈,一字一顿。
江叙白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开口:“这几日突然有许多针对小人的谣言,小人本想着清者自清,国公爷自会明白,便没有多加干涉。但是散布谣言的幕后之人还是不肯放过小人,竟偷偷潜入府中,在小人住处留下信件和这瓶毒药。”
宋承岳半信半疑接下毒药,迎着烛光观察。
“这是那封信。”江叙白适时递上信件。
宋承岳放下剑,展开信件。
“小人本想着如果能揪出幕后之人,也算是替国公爷了却一桩心事。但眼看三日之期已到,小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恐幕后之人暗算国公爷,小人便匆匆前来告知。”江叙白重新伏倒在地,语气恳切,“若是国公爷有什么差错,全是小人的罪过。”
“哼。”宋承岳不以为意,随手将信丢至一边,“你担心的恐怕不是本公出事,而是三日之期一到,你会没了性命。”
江叙白身体微微颤抖,半晌没有言语。屋内寂静无比,只余烛火摇曳,发出细碎噼里啪啦声。
“是还不是?”
“是。”江叙白抬起眼,“小人贪生怕死,只想苟活于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进了国公府,只想着能好好替国公爷办事,再也没有先前那般食不果腹的日子。从三日前拿到这封信时,小人便惴惴不安,惶恐遭人陷害。再加上流言肆虐,小人才动了其他心思,想着先找出幕后之人,好来同国公爷邀功,也能除去国公爷心中疑虑。”
“你是真的没有查出来,还是不敢说?”
“小人若是查出来了,必定是要来给国公爷邀功的。”
宋承岳再次扫了一眼桌上信件,冷嗤一声:“你确定?”
“事关性命,小人不敢撒谎。”江叙白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眼中闪过几丝慌张,虽然转瞬即逝,但烛火下尤其明显,宋承岳还是捕捉到了。
“起来。”宋承岳收剑回鞘,“日后安心在府上做事,你是本公的人,本公自会护着你。”
“谢过国公爷。”江叙白却没起身,纠结了一会儿继续说,“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说。”
“这幕后之人既然能堂而皇之进入府中送信,必然武艺高强,小人一介书生,难以防备。可否能找几人保护一二?”
“这你放心,本公今夜便会派暗卫加大巡防,你不会有事。”
江叙白头磕在地上,嘴中连连道谢。
“下去吧。”
“是。”
推开门,月色皎洁,江叙白直起腰,舌尖抵在后槽处,眼中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没走多远,迎面撞见占星,江叙白依旧赏了他一个白眼,随后扬长而去。
“狡诈小人。”占星在他身后痛骂一声,才进了宋承岳书房。
刚踏进来,他就感觉宋承岳表情不对。
“国公爷,可是江叙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既然这样,不如杀了他,以绝后患。”
“关门。”宋承岳冷声下令。
占星将门关好,还未转身,宋承岳朝他身上砸了个纸团。
他心知不妙,立马跪下:“国公爷。”
“想杀我?”
“国公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向来忠心耿耿,您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怎么可能会想杀您!”占星心中痛骂江叙白,“肯定是江叙白和您说了什么!国公爷,江叙白这小子阴险,一张嘴巧舌如簧,擅长搬弄是非,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
“他没提你。”宋承岳扶额。
全都是猪!
占星更加不解,如果不是江叙白挑拨,为何国公爷会突然对他动怒。
“打开看看。”
占星捡起地上被揉成一团的信件。
该死的何鑫,让他写恐吓信,没让他拿国公爷的性命恐吓!而且这厮竟然打着他的名头,字迹完全模仿他。
“不是的,是何……”占星刚想把何鑫供出来,又觉得不成。
供出何鑫,更加说明他全程都知道恐吓信的事情,信上的内容就说不清了。但是不供出来,信件上的字迹很明显就是他的,而且还写的神似形不似,看上去就像他特意模糊字迹一样。
一时之间,百口莫辩。他张了张嘴,脑中努力想措辞。他本来就是一个护卫,成天只会打打杀杀,玩心眼儿比不过江叙白这样的小人。
“说不出来了?”宋承岳一脚踹开他,“混账!”
“国公爷,饶命!小的对您真的是一片忠心,从来不曾有过其他想法。”占星没了法子,只能一遍遍磕头认错。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忠心。”宋承岳额上青筋暴起,“本公气的是你冲动行事,做事不过脑子!这次只是一个家奴,日后你是不是还要自作主张陷害朝中大臣?”
“我不敢。“占星弱弱回他。
宋承岳又是一脚,“你他娘的要是再敢自作主张,人头就别要了。”
宋承岳体型壮硕,又常年习武,气头上用了十成十的力,占星被踢到一边,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浑身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小的以后绝对不会自作聪明,也不敢自作主张。”占星强忍着痛,咽下喉中上涌的鲜血。
宋承岳恨铁不成钢,自上而下睨他:“最近的传闻你出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