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人菜
光影之下,少女冷漠地拭去脸上冰冷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苟延残存的巨龙。
她神情淡漠,只是用看败犬一般的眼神盯着正匍匐于地的巨物。
冰雪漫天,冷若寒潭。
因为刚刚的打斗,周围漫布不同形状的冰锥。
整个山洞显得既苍凉又悲壮。
冰龙发出微弱的吐息,将它周身空气里残余的湿气被凝结成细小的冰珠飞速坠落于它的触须和长睫。
或许是冰珠过于沉重,巨龙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慢慢阖上双目。
而少女因为刚刚的打斗也变得疲惫不堪,额角布满细小的汗珠,但眼神中的坚毅并未退去半分。
周绥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况——
少女用剑稳住自己的身形,低声喘气,直到确认身边的巨龙已无气息后才脱力一般靠着石壁。
刚刚那毒药的粉末她也吸入了一些,现在整个人比刚刚都更为虚弱。
正侧目休整的瞬间,她对上周绥远那道没有任何情感的视线。
“这就是你的算计?”
“不止。”
对面的人应得坦荡。
但两人都是如此狼狈。
周绥远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上那价值不菲的云锦织布被划破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还能依稀看到身上怵目惊心的累累伤痕。
“你遇到了什么妖物?”
“一只龙。”
说完,周绥远才看向地上那只气息殆尽的生物:“和你一样。”
虞漾:“……”
看来准备得还不止一只。
“原路返回?”
虞漾将那张纸上最后一句话念给他:“那门,只进不出。”
这就是狡黠之处。
周绥远低低沉沉笑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虞漾倒是看得开,依旧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抱着手上的断水:“总会有生路的,只要朝前走。”
周绥远的步子却朝回走,蹲下身子靠近地上正奄奄一息的冰龙,帮助它合上眼。
而少年立在一旁双手合十,虔诚地为它超度。
纷纷扬扬的雪花轻柔地落在他身上,一道道伤痕竟然神奇般愈合。
冰龙的身躯亦是化作冰雪的一部分,被吹动,被卷散。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而少年清冷宛若神衹般的圣洁被他接下来的话完全打碎。
“怎么,看呆了?”
在虞漾面前,他身上总有一股幼稚劲儿和恶劣感。
虞漾将头向后仰了仰,劝他别自作多情的话没说出口,一口黑血就涌了出来。
脑袋都晕乎乎的,虞漾看着精神气倍好的周绥远,心中莫名不爽。
她朝周绥远的方向勾勾手。
周绥远听话地朝这里走过来,刚走进,就被少女冰冷的双手攥住手腕。
他被少女宛若寒冰一般的体温冻了一下,连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成一团。
因为分神,他挣扎的动作变缓,反给了少女可乘之机。
虞漾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他的指尖割破,取了几滴血流过剑身。
周绥远的意识被被指尖传来的痛感扯了回来。
好在没持续多久,伤口便全部愈合。
因为刚刚的心软,周绥远没什么心思去躲。
虞漾运转周身灵力,剑上的本源灵力和周绥远同源的灵力之间彼此纠缠,圈圈绕绕就像藤蔓一般向上缠绕。
最后全部涌入虞漾额心渐渐显出的莲花印记之中。
在周绥远被迫的帮助下,虞漾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大半,就连身上的蛊毒都暂时被压制住。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呛他:“周绥远,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是是是,您的用处比较大,什么法器和法术都多少会点的极品五灵根。”
“但这么厉害的虞道友我没想到竟然最害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漾被迫施了个阵法,将他的话剩下的话掐灭,就像是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个人隔绝来来。
虞漾悄悄给他不了一个隔音的阵法,让世界终于安静。
她还十分敷衍和幼稚地对着阵法里浑然不觉的人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看着他越讲越起劲。
虞漾含含糊糊地只是对着他点点头,还做手势。
反正阵法里周绥远也听不到她的回答。
虞漾索性也就不搭话,直接嗯嗯啊啊式地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地宫深处走去,前途愈加开阔,金碧辉煌的宫殿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两人手环眼色也愈加明亮。
山洞门口被人遗忘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眼中的漫布无言的空洞。
直到晨光散去,“谢未疏”感受到肩头的灼热后才转头离去。
另一边,“谢未疏”转了转自己有些泛红的手腕,伸了个懒腰,语气中的轻蔑不掩:“废物和赝品都没有存在的资格。”
再抬手间,山洞前烟消云散。
谢未疏朝阴影处招招手,对走出来的人低语:“地宫那边什么情况。”
那人毕恭毕敬地半蹲下身子:“尊上,你养的两条龙都被……”
话没说完,就被谢未疏不耐打断:“没了就没了,师姐果然还是那个师姐。”
变心这么快。
“继续按原计划。”
那人被他冷冷的语气吓得战战兢兢,用颤抖的声线缓缓开口:“那虞道长那边?”
谢未疏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