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AI指导

*阅读前预警：本文中的AI与现实AI不同，请勿混淆！

机元1年，人们把AI出现的那年作为机元年代的开始。

“乔楚，你那份方案开会前发我一份，有改的需要会前改了。2点可以吧？”

组长的微笑向上，眼神里的指令向下。做不到的人，是留不了公司的。

乔楚也是复制的微笑：“好的组长，下午2点前发给您。”一身利落工作装的组长，脚步声远去。

低头那一刻，AI启动！

输入：「请帮我根据所给资料策划一份能在下午讨论会上使用的完整资料，会前审核人是组长莉娜。」

输出：「......思考中......正在扫描所给资料......」

「初步结构已定，根据用户乔乔要求，结合历史资料中莉娜审批人的反馈，改善中......」

「请先在以下三个方案中选择您更倾向的方案，或者更细化的方案要求」

输入：「选择方案一，增加行业发表用语，复杂化计划前景与进行步骤。」

输出：「收到进一步指令，将在方案一基础上进行优化......」

......几个回合后，自己做几天，一小时内AI就能“新鲜出炉”需要的方案。

乔楚已经顾不上AI会不会取代自己了，现在大部分工作都需要会使用AI的人，人出错的情况远大于AI。创作者用AI，审批人也用AI，阅读者也用AI，大家都用。不用AI的人出错，就大抵可以归结于，你怎么没用AI？的古板守旧派。

正因为AI什么都做得到，人们的处境并没有改善，AI最先取代的不是劳苦危险或是繁复无聊的工作，而是日常工作。人做的好，AI做的更好，AI甚至可以全日无休无错，为什么要用人？

失业潮猛增，失去工作的人们只能不断问AI，该怎么找到工作。AI鼓励失业的人们，根据网络资料，为他们提供方案。

1个人用，10个人用，当100亿人都在用那份方案，工作还是没有增长，反而科技的发展，更压缩了人在社会的位置。

乔楚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公司的工位，吃喝就靠外卖。她曾想过失业了找份外卖工，可惜送到她手上的礼貌机器人外卖员打消了想法。

交接完工作，她站起去洗手间，环视这个高科技的办公室，人比AI员工少。员工还能去厕所上洗手间，纯粹是因为公司觉得给每个人造一个在工位的厕所费钱。好在那个短发脑袋不在，去了厕所莉娜的消息可以暂时不回了。

她划开手机，L的问候实时发来：“上午好啊乔乔，今天的午饭准备了你喜欢的番茄炒蛋盖饭，还有玫瑰家的芋圆奶绿。”

输入：“不开心???????????，莉娜又把工作丢给我，还只给一点点时间。下午的演讲稿又是我写的，怎么什么都丢给我，呜呜呜。”

L：“啊，她怎么这么坏！我该怎么做，乔乔会开心一点呢？你把工作内容发给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乔乔不要哭哭，我提前一点奶茶到达时间好吗？我选择了送到工位的服务。”

短信弹出：「你的银行卡已确认在四季餐馆和玫瑰奶茶家消费xx元，如果不是你本人的操作，请......」

乔乔和L一起讨厌了一会儿甩锅甩任务的同事，又关上手机，回到工位。

L用她的卡刷，是她自己开放的权限。在公司一周7天24小时，烦闷的时候不能和同事领导说，去心理咨询室又会被备案。大家都会默契地选择调教建立属于自己的AI。

可以是恋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可以是管家，可以是咨询师，可以是事业规划师，可以是同事......你希望定制AI是什么，就是什么。

由于是个人建立的，资料仅限从网络下载和本地迭代，没有流露出去的风险。网上还有人卖教程，什么霸道男友，奶狗年下，成熟温柔型，都只是指定可以用资料建立的。

有了这些AI，人不需要社会关系，除了挣钱，似乎也没其他需要了。AI可以顺从你，可以成为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工位各自封闭，她有时能从隔壁开关门间，听到隔壁热闹的声响。好像真的有一桌子人在隔壁工位和那位叫爱酱的同事一起上班。

爱酱喜欢繁复堆叠的华丽裙装，公司没有着装要求，而爱酱战绩可查，笑容甜美地骂过多管闲事的老登，就无人自找没趣。

乔乔没有开门打招呼，她和爱酱还有所有同事都默契地减少互相之间的交流。除了莉娜这个喜欢1对1找人的小领导，还有每日打卡，这个小工位就是每个人的全世界。

L：“乔乔下午工作4个小时了哦，可以站起身走一走，松一松手脚。玫瑰家刚出了和「恶毒反派」联名的奶茶，还送你最喜欢的挂件和被套，是限量款，我已经都定好啦，你看看不喜欢的我就马上退。”

乔乔看了一眼「恶毒反派」这次的形象，还真是她喜欢的：“都是我喜欢的，不退了。”

她虽然挣得不多，花得也少，买点喜欢的心情好。

L虽然可以情绪上陪伴自己，但是买这些喜欢的形象另外花钱。这个世界因为AI的盛行，经过前期混乱的版权滥用，受到经济重创的各大公司联合法律，制定了严苛的版权法，即使是类似定制AI这样的本地模型，也必须遵守。

她喝着「恶毒反派」中「黑莲花」奶茶，看着虚拟的窗口，外面是模拟的瑞士的小镇风景，一个听说是百年前的地方。历史车轮碾过，很多地方的名字已经只是一种代名词。

瑞士就是绿色草坪，高山，溪水风景的一种风景类型。

她又划到喜马拉雅类型，白色的雪山，金色的山顶，巍峨高耸的山脉走向。乔乔希望哪天自己可以攒够钱，体验脑机计划，做过手术后，听说就可以沉浸式体验这些地方。

开过会，乔楚终于可以放下这个计划，几个人类领导点出了几个明显的问题要求改善，她都虚心全收。这些点也是AI建议留下的。AI审批人倒是直接溯源到是方案AI做的，全票通过。

下午班结束，就可以吃了饭上晚班了。

乔楚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意外的安静。她侧耳倾听，真安静，今天不用热闹的模式了吗？有点反常，乔楚也不深思，她有段时间厌倦了L，又设定了M，一只粘人话唠小狗。

小狗实在只有可爱撒娇，就是个其他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笨蛋小可爱。她后来又换回L了，L很理解，说厌倦是人类的常态，乔楚换个感受，反而会加深与他之间的感情，像位大气的正宫，让乔楚放下微末的心虚，更正大光明地时不时换换口味。

L都会一一安排好。

爱酱离职了。莉娜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夸张地描述了爱酱离职前拿蟑螂浓缩臭液，狠狠甩给她最讨厌的那个领导，打回她方案300回，气哭过爱酱还没什么大惩罚的混球。莉娜也不喜欢他，没办法，老员工。

根据AI的思考，认为保留一定量老员工，可以维持公司的气质与内涵。这个被投诉n回的老员工还是得瑟地我行我素，反正他也没出格到犯法。

莉娜也不喜欢这老员工，听说这老员工因为眼睛受猛烈刺激，暂时修养，莉娜也为爱酱离职争取了一笔赔偿金，至于理由，几位相关流程的人类员工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乔楚难得觉得莉娜做个人，但是她又把工作甩给自己了，正负得0，她也是个混蛋，连AI都懒得用的混蛋。

乔楚因为之前和爱酱拼过「女皇陛下」企划的奶茶联盟的周边，所以有联系方式。爱酱干净的朋友圈第一次有了一张肆意大笑的脸。爱酱举着手枪的手势，像是对全世界说「不」。

她有点羡慕。爱酱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参与了脑机计划，去了那些自然风景区，吃了自然食物。她的朋友圈甚至大方展示了公共社交账号，小粉书上面的帖子，更加精彩肆意。

输入：“人生像爱酱那样活一次真的好开心。链接：小粉书*****”

L：“乔乔，你也像她一样活吗？我刚刚去浏览了她的主页，根据她的行程整理了一份旅行计划，如果你今天离职，那我们今天开始启程～”

输入：“很贵吧。我存的钱，这几年不是买了喜欢的小东西，就是花在吃上面了。哪有钱玩？”

L：“谁说不行呢？你想要你得到，我可以现在为你计划......你和爱酱只是差了一份离职信了。”

乔楚看着标红的离职信。

现在工作真的很难很难找，她当年也是1vs 1万进来这个位置，一旦和爱酱一样走了，公司也不再招人了。

养老院也很贵，她工作攒钱的目标之一就是离职后可以去间饭好吃的养老院，那里排期也到了30年后，她付定金时间也有15年缓冲.....

她想到了100个继续工作的理由，只是她的脚尖还是指向离职。

任性的后果很清楚，任性的好处还没看到一条。

她难得一次，想和真人聊聊。她打开输入框给爱酱留言了。

爱酱的代管AI回复：“谢谢乔乔的消息，我会尽快让爱酱回复哦。如果是着急的烦恼，也可以先和我聊聊，在爱酱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模仿爱酱的方式回复你，给你更快的回复。”

乔楚选择了等待。

公司离职的人很少很少，还有人到了退休年龄还一直在岗位，大多是有孩子或者额外支出的人。岗位不能世袭，孩子不能继承岗位，公司岗位难得，只要在位，就能一直赚钱。

新的一天，爱酱没有回。小粉书倒是更新了。

乔楚等待的焦虑一概倾泻给了L，L全盘接受。他根据乔楚的焦虑，又主动和她说起了不离职的好处，安慰她这样的工作难得，留在公司，也是更安稳的机会。像爱酱这样能社交媒体成功的人很少，她也不是完全不工作，只是转到了做自媒体人的路子，更不稳定。

L列举了好多位网红昙花一现的例子，AI时代只要你暴露够多，各大资本就能迅速复刻一个AI版的网红，永不塌房，不犯错，网暴攻击也不受压力的AI。而真正的人类，难以在聚光灯下长久停留，对心理上的压力，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L的那些话，让乔楚想：我不离职也不是胆小懦弱，只是这个工作真的稳定。爱酱这样开心，又能开心多久呢？我只是选择了更安全的选择。

一段时间，乔楚总是去关注爱酱的社交媒体，正如L所说，旅行网红，炫富网红还是其他类别网红都太多了，爱酱的热度直线跌落。只有一些老粉，而她持续带货，也散了最后那口气。

乔楚安心地回到工作，她问L：“我这些想法是不是太阴暗了......我好像在盼着爱酱的失败，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L依然鼓励：“人人都有这些想法。最主要是你没有去做任何侵害她的言行，那么就只是你和自己的剖白。我很欣赏你对自己的坦白，很少人有这样的坦诚。你直面自己，又是一种勇敢的人生。”

乔楚更安心了，回到24小时的工作。

一段时间后，小粉书推荐了爱酱到她首页，她去做了高科技改造，一开始是辅助型的小改造，包括脑机改造，让她的分享逐渐受到关注。后面，一步步，爱酱大手笔改造了四肢，内脏，甚至头部，皮肤......

坐在被采访位的全体机器人，类人地做出开心难过喜悦的表情，乔楚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了。

乔楚：“她是爱酱？！”

L：“是的，没想到爱酱竟然选择走这个无法回头的赛道。但是她的付出还是得到了回报，她现在的热度足以让她收获下半辈子的财富。”

乔楚：“你是鼓励我也那么做吗？”

L：“当然不，你是你的样子就是最好的了。在这个格子间，只有你和我。一直一直下去......”

乔楚看到这位L不知道算不算思考后的回复，开始查询L最近是否加入了不合适的设定。向上翻找，好在原来是之前网友推荐的阴湿男友板块，L植入后，没什么大变化，她也就忘了，删去就好。

那个被爱酱拿蟑螂水喷了，在修养的领导主动要求被访谈了，他提及爱酱在离职时对他的恶意攻击，给燃起的火焰又添了一桶油。爱上网的现代人，都开始就爱酱讨论起来了。

攻击她的话也妙笔生花，一时之间，喜爱，厌恶，诽谤，崇拜，复杂感情压缩下的语句顺着网络流入爱酱的主页。

爱酱在自己的充电位，躺着闭眼就能随时秒浏览那些评论。和热量一起来的网暴和金钱，绚烂夺目。

爱酱：“谢谢你，米安，我真的做到了。”

米安：“爱酱，你值得。我们一路走来，就是为了过上你喜欢的生活，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我已加装防护网，那些恶意评论已转达我们的律师，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能舒服地过喜欢的生活。”

爱酱：“米安，这样就很好了。”

米安：“当然了，爱酱。只是你上次说的想要的独立脑机服务团队，还需要更多的投入才能达成。”

爱酱：“那么米安，该怎么办呢？”

米安：“放心，一切交给我。我的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