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无声的偏爱
早读课的铃声总在清晨七点准时响彻整个校园,阳光照在槐序二中的香樟树上的叶子间,透过玻璃窗斜斜的切进教室。季辞桉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将当天要收的作业按科目码整齐,班长登记册摊在桌角,笔尖处压着一个浅色的书签,那是沈叙忱送他的。
以往之前只有林肆年踩着早读铃冲进来,喘着气抢他的数学笔记,可自从他当上学生会主席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而自从沈叙忱转来这个班的这几天,每天早上教室后门总会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沈叙忱永远来得比别的人早,他放下书包后会先拿出各科课本摊开,等季辞桉落座,他便微微侧过身,后背轻轻抵着桌沿,低声问前一天留下的难题。
“班长大人,这道解析几何,你上次的解题步骤我没看懂,你可以再讲一遍吗?”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撒在季辞桉耳边,惹得他指尖一顿,耳朵红的都快滴出血了,而握在手里的那只钢笔不小心在登记册上洇出一小团墨点。
季辞桉慌忙盖住字迹,垂着眼把草稿纸推过去,一行一行拆解思路,目光不敢长久落在对方侧脸。
沈叙忱听得认真,偶尔点头,讲解结束后他轻轻说了句“多谢”,转回身时,还悄悄的往季辞桉桌肚里塞了一颗糖。
课间十分钟总是热闹,林肆年处理完学生会杂事就往这边跑,胳膊搭在两人课桌中间,和他们吐槽着学生会繁重的工作。
“学校下周要组织两校联合研学活动,一中二中集体高一同学全部参加,我光是统计人数就头大。”他扫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到:“哦哟~现在班里两大学霸凑一块刷题,我下次考试怕是连第二名都保不住咯。”
季辞桉低头整理作业,闻言淡淡的笑了笑:“你要是少往学生会跑两趟,你的名次自然会往上赶。”
“哪有那么容易,活动流程、物资清单全都要我核对。”林肆年撇撇嘴,忽然看向沈叙忱,“对了,沈叙忱,你不是篮球社社长吗?下午课后训练还去不去了啊?”
沈叙忱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季辞桉,轻声答道:“照常。”
林肆年眼睛一亮,顺势怂恿季辞桉:“桉桉,你天天闷在教室刷题,也去操场转转呗,陪他练会儿球,放松一下。”
季辞桉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他自小不爱运动,四肢协调算不上好,从来没碰过篮球。
“我不会打,只会拖后腿的……”
沈叙忱闻言,眼底漾开一点柔和的笑意,主动开口邀请对方:“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就当课后散心。”
短短一句话,让季辞桉耳尖骤然升温,他攥了攥手里的登记册,犹豫片刻,轻轻应了声好。
白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数理化的公式填满黑板,语文老师在台上讲解古诗文,英语听写纸一张接一张分发。沈叙忱听讲时格外专注,偶尔老师板书太快,他来不及记下,便会轻轻戳一下季辞桉的课桌边缘。季辞桉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将自己的笔记递到他面前。
午休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窗帘拉到一半,隔绝了刺眼日光。林肆年多半要去学生会开会,教室前排只剩他们两个人。
季辞桉趴在桌上小无聊的转着笔,还会把当天整理好的错题集放在桌边;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总能看见沈叙忱握着铅笔,在错题空白处补充更简便的解题方法,字写的那叫一个相当工整。
“你写的步骤太繁琐,这样简化,考试能省不少时间。”沈叙忱察觉到他醒了,将本子递回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季辞桉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住,又若无其事收回手。
季辞桉翻着纸上新增的批注,心底泛起细微的暖意,低声道谢。
晚自习前有四十分钟自由活动,沈叙忱提前从书包翻出一套干净的备用球衣,放在桌侧。等下课铃一响,他转身看向季辞桉,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走吧,去篮球场。”
操场洒满傍晚橘红色的落日余晖,篮球社社员已经陆续到场,队员们看见沈叙忱走来,纷纷笑着喊社长。季辞桉跟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攥着校服衣角,他看着场上在打球的队员们,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沈叙忱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他先从一旁的篮球框里,拿出一个新球递到季辞桉面前,然后耐心放和他讲解最基础的站姿。
“双脚分开一点,膝盖微弯,不用紧张,放松点。”
季辞桉笨拙地调整姿势,球刚握稳就往下滑,险些砸到自己脚背。他慌忙弯腰去捡,脸颊发烫,只想后退躲开。
沈叙忱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下落的篮球,顺势站到他身后,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双手轻轻覆在季辞桉的手背上,手把手调整握球的手势。温热的呼吸落在季辞桉的耳侧。
“五指分开扣住球面,手腕发力,不要只用胳膊硬推。”
两人距离极近,沈叙忱的胸膛轻轻贴着季辞桉的后背,周围社员说笑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季辞桉满脑子只剩下身后清晰的心跳,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
“试着投一次,我扶着你。”
沈叙忱带着他的手腕向上抬起,顺着力道轻轻一送,篮球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擦着篮筐边缘顺利的滚进网兜里。
空心落网的声响落下,沈叙忱松开手,侧身看向身侧泛红耳根的人,低声笑:“班长大人,第一次投就能沾筐,已经很厉害了。”
季辞桉低头盯着地面,不敢看他,只含糊应了一句“嗯…”。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沈叙忱没再参与社员对抗,全程留在一旁陪着季辞桉练习基础运球、投篮。他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示范,每当季辞桉动作出错,便再次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纠正。
落日渐渐沉到教学楼后方,晚风带着香樟的清香吹过球场,季辞桉额角易出了些汗水,少年脸颊处染上了运动后的淡红,原本紧绷拘谨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
训练临近结束,社员陆续收拾器材离开,空旷的球场只剩他们两人。沈叙忱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单手转了两圈。
“以后每天课后,都来练一会儿?我教你。”
季辞桉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路上遇见开完会的林肆年,对方一眼瞥见季辞桉泛红的脸颊,还有沈叙忱手里的篮球,当即挑了挑眉打趣到:“可以啊你们俩,打球都凑一块了。”
季辞桉别开脸不说话,沈叙忱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晚自习的三个小时漫长又安静,整栋教学楼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季辞桉要趁着自习收发各科作业,统计未交名单,偶尔还要帮任课老师整理试卷,经常忙到自习过半,才能坐下来刷题。
每次他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走回座位,沈叙忱总会主动起身,伸手接过大半摞本子,帮他分类好放在桌角一边。
“我来帮你分,你先做题。”
不等季辞桉推辞,沈叙忱已经把试卷按小组分开,动作利落,没几分钟就整理完了。等他坐回前桌,对方又转头递过来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是季辞桉白天没记全的推导过程。
“看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