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他能明白
雕花窗,木护栏,青纱帘,乐声环绕在堂客船前,皇子贵女们一一上前。
落坐时,伶人从幕后走出,只见水袖轻舞于眼前,丝竹与水声伴耳,船只在湖泊中缓慢前行。
连茹习抬眸看向船中的几人,除四皇子外,其余几位皇子都在,女子有潘玥宁,她,萧婵嫣和潘玥宁的三位闺中密友。
透过雕花窗她看见了另一艘堂客船溅起的水花,一艘人数大于他们的船只行驶的速度飞快。
“茹习,你快尝尝,这个味道很特别。”萧婵嫣将手中的糕点递给她。
连茹习接过,她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是她最近太累了?
萧婵嫣见她吃下,询问她味道如何?
水袖在空中摇晃,下一瞬间,几位伶人相视一笑,手持匕首刺向几位皇子。
文钦挡在萧铖明身前,鲜血流出,萧铖明大喊护驾。
萧烩明拔出长剑挡住迎面刺来的匕首,萧煜明反应很快,他一把掀开茶桌,两名伶人见状将他围在中间。
萧燧明躲在萧烩明身后,萧炳明离得最远,他快步上前踢开即将落在萧煜明后背的匕首。
潘玥宁挡在众人身前,连茹习小心握着萧婵嫣的手。
木板的割裂生响起,只见刀剑划开船顶,五名黑衣人持刀从天而落。
林鹊等护卫瞥见堂客船上的动静,从木舟跳出,纷纷赶来。
阮译行看着行驶越来越快的船觉得不对劲,堂客船体积大,载的人数众多,若行驶途中不幸遇到暗礁只怕难以避开。
萧冼明坐在他的对面,他将手中茶杯高举,船只晃动,茶水溢出,他又换了只手举杯。
萧冼明的目光落在溢出的水渍上,他立即命人前往船尾。
远处的呼喊声传来,众人还没来得及出舱观望,就被船只晃了一下,只见原本平缓的船只猛然向一侧倾斜。
茶桌上杯子茶盏滚落碎裂,点心撒了一地,只听“咚”的一声,脚下的船底虚浮,湖水顺着碎裂的木块涌进。
*
温热的鲜血落在萧婵嫣脸上时,她惊叫出声,连茹习手握长刀蓄力砍向黑衣人,潘玥宁从后方补刀,黑衣人扑通一声倒地。
二人握刀站在四名女子身前,连茹习转头安慰萧婵嫣别怕,萧婵嫣擦掉脸上的血液,轻声回应不怕。
两名黑子人握刀向二人袭来,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锵”的一声。
萧烩明解决完自己和萧燧明的伶人后加入对抗黑衣人的行列。
萧炳明打断了伶人刺杀萧煜明的机会,伶人持刀砍向他,萧铖明捡起伶人的匕首加入,三人合力将剩下的伶人解决。
有了萧烩明的加入,四名黑衣人处理起来轻松很多,连茹习将黑衣人的手筋挑断,潘玥宁将黑衣人的脚筋砍断,两名黑衣人跪地。
另一边,萧烩明持刀捅进了黑衣人的心脏,最后一名黑衣人后退时被赶来的萧炳明堵住。
刺杀的五人跪在萧煜明面前,萧铖明在一旁审讯,三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后服毒自尽,两名伶人有样学样想要咬舌自尽,但被萧烩明卸了下巴。
处理完一切后,林鹊几人匆匆入场,几人跪地说着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舱顶断裂,远处传来惊恐呼救声,艄公调转方向,加速驶去。
船只渺小,救不了如此多的人,男子们看着船舱内的女子扬言可以游回去,萧煜明将女子接入船中。
船沉入湖,众人到岸时,艄公重回,接过数名浑身湿透的权贵。
春分的湖水带着冷意,连茹习忽然觉得这些人好像也并非无药可救,他们对她们的嘲讽一直存在,可当确切的危险来临时,他们又是另一番模样。
萧冼明是上船的那批人,他见两位皇兄身上沾着血迹,随口询问怎么了?
萧煜明伸胳膊给郎中包扎,萧铖明在一旁询问郎中文钦的伤势怎么样了?
皇城的官兵将此地包围,并下令任何人都不许离开,上至皇子,下至艄公,连湖心亭都有官兵驻守。
萧焻身边李公公带着谕旨前来,他站在众人面前高喊,“奉陛下口谕,封锁清烟湖,所有人在未查清楚前不许离开,查案期间一切事物由太子萧煜明定夺。”
李公公走到萧煜明面前,低声说,“太子殿下,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信任啊。”
太医,大臣,官兵,所有的一切都任他调遣,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他在给萧煜明一个历练的机会。
一个可以除掉异已的机会。
贵女十五位,世家公子二十一位,他们几乎涵盖了朝中四品以上的文臣武将。
简而言之,萧煜明要谁,谁就能活,萧煜明想除掉谁,谁就拥有了滔天的罪名。
李公公退至萧煜明身后,陛下的心当真是偏的没边了,如果太子殿下想除掉的是皇子呢?陛下会同意吗?
官兵在湖心亭加了六处屏风,十五名贵女坐在其中。
潘玥宁坐在一侧活动手腕,她这四年专注的是文,她已经很久没握过刀了,猛然一握竟还有些力不从心。
想到连茹习挥刀帮她挡了几次失误,她变扭着上前感谢。
连茹习此刻的思绪全然不在,刚刚跳水的一批人中有阮译行。
李公公没有给落水公子们换衣服的时间,官兵将围在男子面前,他们一一审讯。
审讯的人该怎么说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大理寺少卿端坐高台,企图从他们的言语中找出漏洞,来之前已经有人警告过他了,他们说,不该掺和的别掺和。
他不是代表着公平公正吗?怎么也要为皇权让步?
堂前的水渍落了一地,每个人的回答都没有漏洞,最后剩的几人是皇子。
举办游湖的是萧煜明,伶人是萧铖明请的,萧冼明在上船前临时换了一艘,萧炳明没有坐在原本的位置上,萧烩明提前带了武器,伶人攻击了所有皇子唯独没有攻击萧燧明。
每一位皇子都很奇怪,但他敢判吗?什么证据都没有,难道要仅凭受伤多少,是否带刀,换了位置这些牵强的理由定罪吗?
不对,他没有定罪权,陛下说,一切由萧煜明定夺。
清烟湖的风带着萧瑟与冷意,物证在前,他却无法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