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没睡好?
助理和化妆师住在楼下,楚昔和陆叩住在楼上。
晚上,陆叩去帮楚昔插小夜灯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窗台前吹风,想起他身体不好,下意识要去关窗户。
但走近了,看到楚昔抬起的手在偷偷抹眼泪,又停下了动作,俯身捡起地上的衣裳,道:“想什么呢?”
楚昔转过头来,看到他正认真地叠着自己的衣裳,一时有些恍惚。
从前,只有爸爸会顺手帮他做这样的事。
陆叩道:“今天有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说。”
楚昔抿了下唇,他没有什么想跟陆叩说的。
他耿耿于怀他在饭店说的那句话,他一边觉得陆叩是值得倾诉的人,一边又觉得陆叩靠不住。
他看向天花板,擦掉眼泪,“我突然很想喝奶茶。”
“奶茶?”陆叩看着他,“大半夜的,你还受着伤呢,不能熬夜,奶茶喝了要失眠。”
楚昔道:“想喝。”
陆叩抿唇,看着他的神情,说不出拒绝的话,“可乐行不行?”
楚昔看着他,固执道:“不,想要奶茶。”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平日里的隐忍和理智全都抛之脑后。
陆叩应道:“好。”
他出去准备了。
一个小时过去,陆叩还没有回来。
楚昔叹了口气,是他太无理取闹了,大晚上的,上哪弄奶茶。这又不在市里,还不能点外卖。
他认命地躺倒在床上,准备闭眼的时候,门开了,他条件反射地坐起来,陆叩用托盘端着两杯玻璃瓶装着的奶茶,道:“现做的,慢了点,你要睡了吗?还喝吗?”
“喝。”楚昔扬起嘴角,他条件反射地去控制,但没控制住,嘴角依然上扬。
陆叩把奶茶摆在窗台上,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楚昔爬到窗户边,床靠墙,陆叩要是不想上床还想靠在窗台上的话,就必须挤在床和墙壁中间的缝隙里,侧着身子,好不难受。
楚昔主动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陆叩顺势坐下了。
楚昔轻轻搅着吸管,没有出声。
陆叩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奶茶,吸管就是个摆设,三口下去,奶茶就下去了一大半,他转头看了一眼楚昔依旧满满当当的杯子,不好意思地把奶茶放到窗台上了。
楚昔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逗笑了。
楚昔道:“我小时候不喜欢写作业,磨洋工,二哥出去看电影我哭着闹着喊着要去,甚至搬出了老爸偏心,只让哥哥去不让我去的说辞来控诉。”
他低头笑了一下,现在还能想起来全家人被他闹得哭笑不得的场面。
“我得逞了,跟着去了,看完了电影我就买了一杯奶茶,和二哥在外面坐着吹风,硬是磨到晚上十一点再回去,太晚了,爸爸也不让我写作业了,直接上床睡觉。”
陆叩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楚昔喝了一口奶茶,道:“我记得我在外面吹风的时候,悠闲、开心,就算什么都不干都开心,哪怕冻得打喷嚏的,也还是开心。”
他的手指轻轻在杯口打转,“嗯……这些年,我想我二哥的时候,就会接一杯热水捧在手里,在街上走来,走去。”
他再次笑出声,眼泪滴到手背上,“但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我得戴着口罩怕被仇家撞见,我手里的水一点味道都没有,奶茶店的纸杯明明那么普通,但看起来比我的塑料杯高档多了。”
“我想着口袋里还剩多少钱,下个月还要不要在这里住,明天又要去哪里工作,刚才在那个路口看见有买彩票的,要不要买一个,万一中了呢。”
“我脑子里有太多事情,我安静不下来,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冷得直掉眼泪,小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作业比寒风更可怕。”
“我今天看到月芽的工作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觉得我是运气好,我运气好才没碰到那些灰色产业,我要是碰到了,说不定、说不定……”
“哎呀。”他擦了一下眼角,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
他强忍着眼泪,他好想趴在窗台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但他没有,他不想在陆叩面前丢人。
他咽了一口唾液,言尽于此,不再开口,好像再多说一句,眼泪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