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陈殊圆手里捧着印有“Webflash”标志的纸杯,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水从她的手边慢慢溢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窗外的阳光正好,但雪尚未融化,陈殊圆想,此时若是站在太阳之下,感受到的也只会是刺骨的寒冷吧?
正如她此时的处境一样。
可她偏偏想试一下,即便冻到窘迫也想试一下,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待多久,是不是只要一直待下去,就会逐渐适应这种寒冷?
“李公子会取悦你吗?”许江树突然转过头来。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讨我欢心,”周舟有些骄傲地仰了一下头,“不然,凭他?”
“讨你欢心,你就能爱上他吗?”许江树再次低下了头。
陈姝圆此刻才感觉到手边的水流,那温热湿润的水,像是流进了她的心里,正是此刻情景所带给她的感觉。
许江树像水流一样,那么平静地提出这个问题,但他却未等待某种回答,或者说他并未期待什么,只是让那个问题停留在那里,承认它的存在,而后离开。
周舟怎么回答的,陈姝圆并未理解,那张美丽的唇部张张合合,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生动,这种时候是非常美好的,她愿意将它拱手献给许江树。
而许江树将自己拱手献给了谁呢?
他不会。陈姝圆这样想:许江树并不纯粹,他的内心有和自己一样的邪恶的东西,这种复杂性让他无法将自己拱手让人。
悲哀的是,陈姝圆也是这样。
讨我欢心,我就会爱上他吗?
他不会讨谁欢心,他向来如此,但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讨他欢心。
陈殊圆铆钉了自己内心的答案,并将此视为自己比周舟优越的证据——她是一个内心空虚到需要人讨好的女人,而我是其他类型的。
周舟就那么站在许江树身边,她的衣袖不停地碰触着许江树的衣袖,就像在进行某种亲密接触;她的语气那样柔软,眼神时而嗔怒时而祈求同情,像一颗透明的水果硬糖。
而许江树忍住不悦,无奈地回应她。
在陈姝圆看来,这无异于一种罕见的宠溺,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会对她发怒,对她说尽冷漠的话,对她视而不见,有时候会紧紧抱着她,然后像是被打败了一样松开她,他会在客厅佯装抽烟,却一直注视着她;他会在那个夜晚偷偷从背后抱住她,让她知道那一刻他要她......
可他从未忍耐她。
他在她身上,从来都是释放某种东西,一种他无从表达的东西。
陈姝圆突然想要得到许江树所有的反应,不然这段婚姻就是不完整的。
很久之后,陈姝圆才反应过来——当另一个人染指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时,那种感觉是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它会激起一个人心里未曾被发现的邪恶,过后你会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自我否定,尤其是当假想敌为女明星时。?
那种感觉一度摧毁她。
周舟磨蹭了很久才离开。
其间焦雪娜进来问要不要加水,然后下班。
“一起回去?”许江树拍了拍肩膀,似乎要拍走刚刚周舟留下的痕迹。
他起身,然后走到角落的历史挂衣杆上取下大衣,搭在他的前臂上,然后来到陈殊圆面前,笑了一下。
陈姝圆张了张嘴,却被他打断:“回家吧。”
一切自然得就好像陈姝圆从进门等到现在,只是为了等他下班。
就像一个妻子等待丈夫那样。
陈姝圆手里紧握着纸杯,里面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又张了张嘴。
“我记得你爱喝黑咖啡,我会让焦雪娜知道的,”他皱了皱眉,“你好像喜欢吃一切苦的东西,巧克力也是,上次给你带的巧克力还喜欢吗?”
“许...许总。”
“今天不适合说那些,”这是许江树第三次打断她,“你看,天已经黑了,你正好在这,今天适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背过身去,往外走,他每次向她提出一个她可能会拒绝的要求时,都会避开她的眼神。
有些时候,他害怕被拒绝,仿佛此时她的一个“不”字可以立刻将他判处死刑。
有些时候,他垂目接受。
他知道她来的目的。
陈姝圆没有跟上去,于是他停下脚步,“我也会想象一个场景,和你一起下班回家,不过在那个场景里,我们的头发都白了。”
陈姝圆心头一紧,她觉得心里湿湿的,像是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她撑着伞,看到远远有个人影,他全身湿透,却又不知闪躲,陈姝圆想要为他撑伞,但他们之间隔着迷雾般的屏障,她注定到达不了他的位置。
而这场雨是因她而起,她第一次感觉到,在这场婚姻里,原来他也曾感到无助。
她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随着他的步伐离开。
然而,在陈姝圆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那个粉色的信封正在许江树桌上泛着金光。
上车。
车内有一股许江树的独特味道,陈姝圆头别向一边,看着窗外的建筑一栋一栋呼啸而过,行人也是,高架桥也是,非常安静。
这个时间是接受的时间,他们都在接受某一个时刻的来临,尽管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那么多不甘心和坏情绪,但这些都掩盖不了这段婚姻空虚的本质。
他们必须走向那一刻。
与此同时,陈姝圆心里非常乱,她想着那个信封和许江树描述的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生活不会变得更好,但会更糟。
有好几天她都没见到许江树,他似乎没有借口再经过她的身边,他似乎比她还要快的接受了那一刻的来临。
难道是那个粉色的信封让他的注意力迅速转移了?
陈姝圆安慰自己,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可她又觉得这样对自己太过残忍,以至于她现在一看到粉色的东西就觉得恶心。
“第一次亮相,穿淡粉色的西服外套比较衬你,”王辛迪这么说,“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化妆品牌,我去给你找来,毕竟,以后我们就要长期合作了。”
陈姝圆穿过琳琅满目地衣帽间,除了华丽的礼服裙,就是各色的西装,王辛迪将刚刚挑选好的粉色西服挂在手上,然后穿过层层叠叠,绕了不知几个弯,到达了化妆区。
“鞋子就穿舒服的,镜头不会拍到,”王辛迪让她坐下,迅速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