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太子殿下
听酆都大帝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变了”,林樾吓得心惊肉跳。
自己这来自异世的小魂灵不会是被执掌生死的帝君发现了,要被处以十八层地狱级的酷刑折磨了吧!
好在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酆辞很快温声安慰:“别怕,以我之意,这转变是好事,自从来了尘世之后,你身上多了些人气儿,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呼——
林樾舒了一口气,心慌意乱地解释:“是吗?那大概是因为回来之后,大哥、祖母、姨娘和弟弟他们都对我很好的缘故吧。师尊也说了我下山后性子软和了些。”
“是啊,元熹那老家伙过于擅长卜算,从而也过分依赖卜算,搞得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把偌大个凌云宗管理得死气沉沉的,也难怪你的性子会越来越冷了,我早就说过你该多出来走走的。”酆辞难得吐槽。
“师尊有他的道心和坚持。”林樾只说了这么一句,不欲跟他过多谈论元熹天尊。
“那倒也是。”酆辞漫不经心地应和一句。
如愿以偿地住了进来,他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彬彬有礼、知情识趣,适时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就不过多打扰了,青晏早些休息吧。”
“好,我让林东送你去松寒院。”林樾毫不迟疑地跟着起身,开口送客。
待酆辞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林樾才折返回屋,径直进了内室,施法唤出大哥的魂魄,向他询问所谓神风卫的事。
果不其然,世子虽然也知道那个传言,但对其真假却是毫无所知。直言父亲生前并没有提起过神风卫,而在父亲辞世后,也没有哪个暗卫头子找上门来宣誓要效忠于他。
二人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也只得出了两个推测。
其一是传言真的只是传言,大概率是敌对势力造谣出来离间侯府和皇帝的关系的;
其二则是真有这么一支队伍,却被执掌啸林军的林柏捷足先登,收服了去。
无论哪种情况都对林樾的处境不利,可二人一时间也难以想出破解之法,便只能暂时搁下不管了。
在世子叮嘱林樾小心防范、而林樾提醒世子专心准备殿试之后,林樾便把世子送回了玉牌中,自己打坐修行不提。
*
定武侯世子和九公主殿下遭遇刺杀一事并没有在京城中掀起什么波澜,可见当日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刻意去宣扬此事,甚至就连备受宠爱的莫离都没有向陛下提起过。
京城繁华热闹依旧、稳定安乐依旧。
尤其是今科的举子们,早已将会试时的冷风寒雨抛诸脑后,大都忙着以文会友、联对斗诗,好为自己的殿试造势。
林樾也收到了几张这样的帖子,发帖者除了因以往同在京城而有过些许交情的世家子弟之外,还有几个一甲的热门人选。
林樾对这些文会都没什么兴趣,却突然想起了开考前和林松一起在赌场宝盛坊压下的赌注。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他便喊上林松和林杏,一起去宝盛坊领取压胜钱。
赌坊内热闹依旧。可看到林樾,掌柜的却再也没有了下注那天有些怜悯却也不多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哭丧着脸接待了三人,领着他们七弯八拐地进了一间隐蔽的屋子。
眼见掌柜的东拉西扯就是不肯痛快地付钱,而这间屋子里也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安静得有些诡异,林松突然有些不安,忍不住开口警告:“我们下注可是在九公主殿下面前过了明路的,这次来领钱殿下也是知道的,你可不能赖账。”
“咱们宝盛坊开门做生意,自然是童叟无欺的,怎么会赖账呢?”
掌柜的陪着笑脸解释,“请三位过来,不过是咱们主家想跟林世子见一面,谈一桩生意而已,只是刚才主家传信说他有点事情要稍稍耽搁一会儿,还请三位稍安勿躁,先喝点茶解解渴吧。”
“生意?你们一个赌坊,能跟我大哥谈什么生意?”林松表示不信,“而且谈生意也不耽误付钱,你还是先把银票给我们才好。”
“大哥,酆大侠有没有跟过来啊?”林杏则悄声问林樾,同时满怀希冀地向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五弟、四妹不必紧张,我相信宝盛坊和杜掌柜都不是那等输不起的,既然说是有生意,咱们稍待片刻也无妨。”
林樾出声安抚弟、妹,姿态娴雅地拿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阖目细品。
“林世子果然胆色过人,在下佩服!”杜掌柜亦真亦假地赞了一句。
“不是,大哥,咱们今天过来都是临时起意,他杜掌柜的主家怎么知道的,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林松还是不信。
“林五公子心思缜密,在下佩服!”
杜掌柜笑面虎般又赞了一句,解释道,“其实自从上次林世子下注之后,主家就交待过了,等林世子再来时,命在下一定要通知到他,并设法留下世子等他相见。”
“那你的这位主家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林松又问。
“主家马上就到,林五公子一见便知,就不必在下多言了。”杜掌柜回答得滴水不漏。
“大哥,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你忘了昨晚的事了?”林松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转而向林樾建议。
“五弟稍安勿躁,这茶还不错,上好的明前龙井,喝一杯去去火气。”林樾神色平静地又啜了口茶。
“大哥?”林松不满地叫了一声。
“五弟,你还看不明白吗?在未见到人之前,咱们想要离开,怕是难上加难了。”
林樾轻叹,神色未变,姿态闲适地斜靠进椅背里,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林世子通透。”杜掌柜这次由衷地赞了一句。
“大哥,那酆大侠……”林杏更加不淡定了,颤声问道。
“四妹不用紧张,等见到了人,咱们自然就可以离开了,无非是多耗些时间罢了。”林樾温声安慰林杏。
“可这人到底是谁啊?摆这么大的谱!”林樾的淡定感染了林杏,小姑娘神色间不再惊惧,却仍是不满地嘟囔。
林樾笑了笑,未再接话,只把手中空了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杜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