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纠葛与抉择

2010年11月21日，星期天上午八点半。姜文清按响门铃的指尖还带着用力过度的泛白，门铃的叮咚声像小锤般敲在心上，每一声都把等待拉得格外漫长。

周洋开门时眯起的眼，早已透出对峙的冷意。他挡在玄关，声音比砂纸磨过还粗粝，又裹着薄霜般的清冷：“她还没醒。”

姜文清侧身挤进门，将早餐重重掼在餐桌，餐具碰撞的尖锐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我来陪晓枫吃早餐，”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蘸了蜜，又裹着针，“还有做作业、逛街……”他屈指细数着，却读不懂周洋眼底翻涌的暗流。

“她今天要跟我回家。”周洋突然截断话头，转身上楼收拾东西，再下来时，径直走向餐台准备早餐。油烟机的嗡鸣搅动着凝滞的空气，像在为一场无声的较量伴奏。

二楼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姜文清猛地起身，几步走到楼梯边，正看见晓枫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口——粉色睡衣上的小熊图案，随着她乱糟糟翘起的头发一起轻轻颤动。

“文清！”晓枫的惊呼让姜文清瞬间忘了所有准备好的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两人在楼梯中间紧紧相拥。“文清，你怎么……周洋哥……”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脑子里嗡的一声，晓枫猛地松开姜文清，转身冲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像只受惊后仓促逃窜的小鹿。

“我要换衣服，等等我。”门内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不着急，慢慢来。”姜文清应着，转身下楼——他得和周洋好好聊聊。

周洋把煎蛋铲进餐盘，两人隔着桌子坐下，沉默像化不开的墨。

“周洋，昨晚我送晓枫回来时，你不在。”姜文清先开了口。

“没事。”周洋用银叉拨弄着煎蛋焦黑的边缘，金属摩擦瓷盘的声响格外刺耳，“姜文清，我只想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姜文清答得干脆，“经过公证的单身证明原件，在你叔叔那里。”

“好。”周洋点点头，继续用叉子划着餐盘，“吃完早餐我就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姜文清，一字一句道：“25号是晓枫的生日，18岁生日。我之前答应她，要送她车，陪她考驾照，等考试结束就去自驾旅行——这些，你别忘了。”

“嗯。”

周洋解开围裙扔在餐台，径直走向门口。关门的前一瞬，他留下一句低沉的嘱咐：“对她好点。”

开车之前，他给晓枫留言——我尊重你的选择。

车子驶回自家别墅，周洋推门进屋时，忽然松了口气。“爸，妈，我跟晓枫分了。”他望着客厅里的父母，“我答应你们，会听话。”

樊薇薇的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好啊，省得今天喊她过来，我们还得费口舌劝说。”

周洋走后，姜文清再次来到晓枫门前：“晓枫，周洋走了。”

门应声而开。晓枫还穿着那件睡衣，头发炸得像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