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旧敌归来
听见少女的声音,魏尔伦一阵恍惚,不抱希冀地抬眼,却对上一双无神的黑眸。
见她真的已经醒来,不是因为忧思过度出现了幻听,魏尔伦浑身一顿,好看的眉眼间瞬时染上焦灼。
他把洛雪的手握得更紧,迫不及待询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但身体需要静养。”
少女面露匪夷,似乎不能理解金发男人的话,茫然反问,“医生刚才来过?我受伤了吗?”
魏尔伦的脸上尽是迟疑,“你不记得了?”
少女没有回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情迷茫地注视着他。
魏尔伦合上薄唇,微微蹙起双眉,沉默不语。
她若有所思,“我只记得,你的文件忘记拿了,发信息给你也没有回,然后我就带着东西出门找你,走廊里面很黑。”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零碎的片段断断续续从脑海里闪过,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洛雪嘶了一声,从床上坐起,后背轻靠在床板,绞尽脑汁地回想,头疼得像要炸掉。
魏尔伦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她。
人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情况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触发短暂失忆的机制,把不好的事给遗忘。
她现在可能就是这样。
魏尔伦又试探性地询问了其他事情,特别是他们之前那些好的坏的经历,确认她都还记得,只忘记了刚才被芥川银刺杀的事,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略微思索,怕引起她的恐慌,决定不说出真相。
“……我送文件的时候摔倒了?”洛雪不太相信,重复了一遍魏尔伦的话。
“是的,当时走廊里的灯都坏了,到处黑漆漆的,你还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给我发了很多条信息,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崎岖绊倒了。”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有这么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好摔到头了,现在想不起来是很正常的。”魏尔伦无缝接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洛雪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完好易损,一点破皮都没有,倒是手臂有些地方擦伤了。
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摩擦到了,挺正常的。
洛雪压住心中的疑惑,嘴唇轻抿,想开口问些别的,喉咙却一阵发痒,轻轻咳嗽了起来。
“着凉了?”魏尔伦挑眉。
“好像有一点。”
她这段时间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眼睛发酸,偶尔看不太清视野,还以为是换季犯懒了的缘故。
魏尔伦沉默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住少女,自顾自起身。
“我去给你煮一杯梨水,以前在特殊战力总局时我看同事喝过,润喉的效果挺不错的。”
金发男人身姿修长,被灰色马甲勾勒出的线条完美,用黑色丝带绑着的发丝随意垂落在颈侧,多了几分轻浮的意味。
“嗯……可是我想出去走走,在家待了那么多天,都快发霉了。”少女像是终于藏不住心思,扭扭捏捏地说。
“外边应该有卖你说的梨水,我们路过的顺便买一杯吧,这样你就不用麻烦了。”
宽大的白色西装内里残存着男人温热的体温,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鼻尖,令人感到安心,比起刚才她状态好了不少。
“改天吧。”
刚才惊险的一幕令魏尔伦心有余悸,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失去她的滋味了。
少女面露失落,望着他问,“现在不可以吗?”
金发男人的眉眼流露出柔和,重新坐在了床边,手指轻抚她苍白的脸颊,柔声安慰,“你感冒没好,现在出去要是吹到了风,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等你痊愈了,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吗?”
嗓音蛊惑,语调像念诵法文诗句般动听悦耳,让人不忍心拒绝。
少女气馁地叹了口气,“好吧。”
“那你可不准闲着了,快点给我煮梨水喝,再加两个洋梨派,馅多一点。”
“还有,洋梨记得削皮。”
她像是在故意为难,理直气壮地提着要求。
魏尔伦点点头,“好。”
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满足的,如果她乐意的话,直接买个农场种满洋梨也未尝不可。
魏尔伦一边切梨,一边想象着等所有纷争都结束,他们离开横滨后的安逸生活。
这段时间,他时时刻刻警惕着,生怕森鸥外和养的狗不死心,会派其他人对她下手。
好在她遭到暗杀的事就像是平淡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轻飘飘地揭了过去,在那之后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也终于可以去找幕后黑手算账。
..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升,金属门打开,抵达了mafia大楼最顶层,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首领办公室。
魏尔伦稍稍停住脚步。
厚重的红木门打开着,门口没有一个警卫驻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提前设好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平常人恐怕已经逃之夭夭,高贵傲慢的暗杀王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昂贵皮鞋轻踩在地板,从容不迫地走进。
落地窗外蓝天遍布白云,在几百米的高空,整个横滨被俯瞰无余。
森鸥外就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一部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金发的红裙小女孩在一旁涂涂画画。
魏尔伦步步向前,蓝眸里杀意翻涌,重力的光芒在白色手套中凝聚。
“好大的架势。”
森鸥外抬起头,慵懒往后靠,倚在了昂贵的红色椅背,一举一动从容不迫。
魏尔伦看了更加不悦,眼睛微眯,“曾经受过我指点的学生来暗杀我的人,是你示意的吧,首领。”
森鸥外手握下巴,若有所思地笑道,“魏尔伦君这是寻仇来了?”
“明知故问。”
魏尔伦驻足在办公桌的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高大身姿盖住窗外投射进来的光亮,桌上的文件覆上一层阴影。
“手下们不懂事就算了,连本该起带领作用的首领也跟着纵容,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如尽早退位。”
魏尔伦勾唇讥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森鸥外身边那个警惕地盯着他的金发小女孩。
森鸥外不急不恼,“她本就是天人五衰的成员,来自极北的魔人的同伙,杀了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魏尔伦立刻反驳,“那都是曾经了。”
“她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