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Chapter 26
26
最后的暑假时光,是和平的两周也是忙碌的两周。许惠然接到学校通知,她依旧是十三班的班主任,分班表拿到手里,毫无疑问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名。
陈濯连带着后排那几个刺头,还有李岩班里那两个网吧大神,都成了她班里的一员。
许惠然觉得接下来她将迎来不平凡的两年。或许学校领导会觉得她管不好学生,毫无当班主任的能力,简单直接地把她罢免掉。
她天真的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高二搬了教学楼,这下离餐厅更近了。学校美其名曰为学生考虑,大致意思是说学生可以把就餐的来回路程缩短,每天节约十五分钟,一周就是大约两节课的时间,这两节课能拿来背书写题。
许惠然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学生要是能有把零散时间黏合在一起的能力,那就不是学生了,该是掌管时间的神。
她把这件事说给丁襄说。
丁襄给出的回复是:“高二那栋楼是前两个月刚建好的,学生人多力量大,能充当人形净化器。”
许惠然惊掉了下巴。
丁襄帮她推上去,点点头:“就是这样,你不必感到惊讶。”
“他们就不怕危害到学生的健康吗?”
“此一时彼一时,懂吗?”
许惠然无奈苦笑:“懂。”
十三班在二楼,隔壁就是班主任办公室,这对许惠然来讲有好有坏,好处是能震慑学生,坏处是震慑不到那群刺头。
学生该吵还是吵,许惠然一天之内接到了多位老师的投诉,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在办公室里呆着了。
拿上语文课本往教室讲台上一坐,全都安静了。
“既然自习课都没什么事儿干,那就来一场默写吧。”
许惠然扫视一圈,打开白板系统自带的随机点名:“点四个人来讲台上默写,一轮一轮地来,等下课铃响了这场默写才宣布结束。”
台下有男学生问:“老师,你给个范围呗,那没背的也默写啊。”
许惠然说:“从开学以来讲到的所有文言文和古诗词都要默写,包括高一的。”
听到一句“包括高一的”,学生们瞬间慌乱急躁起来,纷纷开口:“那高一的早忘了。”
“高考可不管你忘没忘。”许惠然表情严肃:“我不是让你们买高考必备古诗词小册子了吗?买了就背啊,每天早读干什么呢?别跟我说背英语背其他科啊,你们要说背别的科别的科我也能提问。”
拿板擦敲两下讲台桌,说:“赶紧把语文课本收起来,会就会不会就写个序号标起来,等下课之后再翻课本去。”
许惠然点了白板上的“开始”,数秒后四个注有人名的头像显示出来了。
“点到名字的赶紧上来。”
四人匆忙翻了眼课本,十分不舍地上了讲台。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是非常渴望知识的。
提问开始了,许惠然怕有学生听不清,特意在课桌过道里绕圈。一道题念三遍,念完留几秒时间,然后问一句“写完了吗?”再开始下一题。
有胆大的学生开始偷偷翻书,许惠然看到了却没有去制止。她知道只要学生能找到就能短时间记住这句诗。原理是什么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至今都记得初中一道让她手心挨了两棍打的文言文翻译题。
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忽然混进一声惊呼:“我去,你流鼻血了。”
许惠然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只见她的同桌正慌忙拿纸擦鼻血。“其他人安静。”她走过去提醒说:“别抬头,就这样保持着。”
许惠然把她扶起来,说:“走,我领你到水房洗洗脸。”
“嗯。”女学生按着鼻子上洇透血的纸巾说。
两人来到水房,女学生弯着腰在清洗,许惠然站旁边一手拿纸巾一手用手机搜怎么止血。“捏着鼻翼等十分钟,看看能不能止住。”递给她两张纸巾擦脸,“你在这里等着,我回班看一眼。”
女学生嗯一声。
许惠然到班里的时候大家讨论的正热烈,有的说自己最近口干舌燥,有的说自己胸闷气短,当然也有的说跟刚才那个女同学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安静。”她推门进班。
学生问她:“老师,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这学校坑人的很,拿我们当空气净化器。我们交学费是来学习的不是吸甲醛的。”
许惠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道:“我会跟学校反应这件事的。”
“那咱这节课还默写吗?”
“课代表,你接着继续。”许惠然说:“下了课收齐放我办公室桌子上。”
“那上讲台默写的不用交啊?”
许惠然皱眉说:“废话这么多呢?他不交你交两份儿。”停顿几秒,耳边响起敲门声,她看向门口,说:“进。”
刚才流鼻血的女学生轻轻推门进来。
许惠然问:“止住了?”
女学生点点头。
“行,回去坐着吧。”
女学生前脚坐椅子上,后脚就有男学生语气遗憾地问:“你怎么不在水房多呆一会儿,这样就不用交默写了。”
“我会背也会写。”女学生轻声说。
“切,没意思,你写完让我抄抄。”
“……自己写。”
许惠然不等下课就去了张主任的办公室,敲敲门听到一声“进”。推门进去眼睛好巧不巧瞥到主任的电脑屏幕,真是一点都不避人,玩了半天的蜘蛛牌游戏还没退呢。
“许老师,什么事啊?”张主任问。
“主任,这事儿还挺严重的。”许惠然表情严肃起来:“我们班里好几个学生都反应身体不舒服,我听那描述像是……空气污染造成的。当然我也不是医生,说得也都是猜测。”
她静静观察几眼主任的脸色变化,见他没打算制止自己,就又继续道:“从高二开学以来,我带的那几个班经常有请假的,请假理由还出奇的一致,要么发烧,要么头晕恶心。”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问她:“家长给请的假?”
许惠然点点头:“您看这怎么弄呢?”
“我跟上面反应一下。”张主任猛呼吸一口,拧紧眉头:“还真是有点儿味儿啊。”
许惠然立马附和说:“我也闻到一点儿。”
张主任又问:“其他老师怎么说的?”
许惠然想了想,轻声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家都有课,平常也不太有时间凑一起聊天。”
她编了谎话,同事们平常工作就算再忙,那随口吐槽几句的时间还是有的。可是眼前的张主任大小算是个领导,领导哪里会喜欢手底下的人偷懒呢。
张主任无言了好大一会儿,默默把电脑关机了。
“行,我知道,你回去吧。做好学生安抚工作,还有那些家长们,要是打电话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知道啊。”
“嗯。”许惠然无奈点头。
许惠然心神不宁了一整天,或许是心理暗示,她身上也有点不舒服了。学生白天在教室,晚上还能回家、回宿舍换新鲜换空气。但她没这个机会,职工宿舍刚翻新结束,一推门全是装修材料的味儿。
一楼墙角堆了乳胶漆空桶,大牌子,环保标准,可也挡不住心里膈应。
“眼皮再眨我就拿胶带给你贴上了啊。”丁襄把许惠然按在椅子上,一手扒着她的眼睛一手拿着眼药水:“这还没过年呢,现在挣扎有点儿太早了。”
许惠然听懂了也不反驳,小声说:“我忍不住呀。”
丁襄问:“你没戴过美瞳啊?”
“没有。”
“啧。”
两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眼药水滴好,丁襄觉得每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就劝她少用点眼。许惠然眨着形似掉眼泪的眼睛说:“我觉得这跟用眼多少没关系。”
丁襄好奇地问:“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装修有关系。”许惠然说:“你也知道我们刚搬了新楼,扑鼻的味儿,当然我知道甲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