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周末,林幽陪周俏俏来到度假村。
这是一座环绕在郊区田野的淳朴建筑,大片大片的绿化带形成天然氧吧,连成一排的湖景房落地窗外,蓝天将绿水渲染成画。
夜幕降临,林幽倒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这原本是周聚的房间。
周俏俏心想反正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过,见林幽特别喜欢,便让管家开了门。
淡淡的好闻气息若有似无钻进鼻腔,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味这股气息的力量,为他沸腾、躁动,被荷尔蒙操控。这种生理变化林幽不陌生。
想男人。
从包里翻出沉香手串,低头猛猛嗅一口——冷静,清心静气!
然并卵。
佛珠消除不了世俗的欲望,就比如那位同时拥有几十个情人的方丈。
她盖好被子,将佛珠摘下来往旁边一丢。
简单的diy只需要三分钟。
嗡——
手机振铃让林幽提前转醒。
“幽幽,你怎么不回阿姨消息呀?”视频那头,朱琳娟笑容满面。
她切转镜头,聚焦到专柜刚上新的几条裙子上,温柔地询问林幽喜欢哪款。
“我觉得镂空花纹那条很适合您。”林幽迅速调整好状态,趴在枕头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给出建议:“缎面蕾丝那条也不错。您气质好,穿起来一定很美。”
“阿姨年纪大了,这样的裙子太俏丽。”朱琳娟被哄得眉开眼笑:“是买给你的。”她低声对导购说:“要这两条。”
“你在睡觉吗?又熬夜了吧。那阿姨不打扰你,晚安。”
给林幽买各种漂亮小裙子是朱琳娟的乐趣。她疼爱林幽不单单是为了弥补没有女儿的遗憾,也是把小姑娘当未来儿媳妇宠。
可惜儿子不开窍。
挑好裙子,朱琳娟摁灭手机递给助理,接着挑包。
“朱阿姨?”
店里进来一个白裙子女人,热情地同朱琳娟打招呼:“好巧。”
“这位是……”朱琳娟用眼神询问助理。
助理提醒:“先生手底下那个小庄的女儿。”
“原来是庄家姑娘。”朱琳娟印象不深,出于礼貌露出微笑:“都这么大了。”
“您忘了?”庄蝶梦姿态端庄:“我比阿聚大三岁,周爷爷之前还开玩笑说,女大三,抱金砖,让阿聚娶我呢。”
女人笑不露齿,大方但不大气。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成,眼睛里藏着极端利己主义的精明。
“可惜老爷子走得早。”朱琳娟暗示这种玩笑不作数。
她还是更喜欢林幽那种既识大体,又保留着少女感的耿直女孩。
“是啊,那会儿阿聚天天跟我哥一起玩,和林幽她们都还不熟。”
见朱琳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庄蝶梦赶紧换话题:“阿姨您也喜欢这家的衣服?”
眼前这位富太太穿着浮光锦织金马面裙,佩戴祖母绿叶子,手上拎着喜马拉雅钻扣包,高贵气质扑面而来,很显然不是这些款式的受众。
“是幽幽喜欢。”朱琳娟说:“幽幽的包被周聚弄脏了,我来给她挑一只。裙子是顺便买的。”她挑了一只十万左右的包,几条当季新款裙子。
“这样。您对林幽真好。”
庄蝶梦想要林幽跟周家的这层关系,也打探过朱琳娟挑选儿媳妇的标准。她故意提起:“我前几天刚好碰到她跟男朋友出街。”
朱琳娟皱眉:“幽幽交了男朋友?”
“是啊。之前在学校换了好几个呢,这次总算定下来。已经谈了快一年,看来是真爱。”
朱琳娟:“我怎么没听她妈妈提起过?”
“可能是没打算结婚,不想告诉家里人吧。这是林幽的私事,我一般很少打听。不过,她经常跟男生去酒店过夜,挺不安全的,阿姨您可得提醒她。”
“幽幽不会这样。”朱琳娟笑笑:“你应该是误会了。她去那家酒店在云聚时空大厦旁边吧?那是我大儿子的产业,周聚在那有自留房,幽幽偶尔会过去找他。”
“阿姨,您真的了解林幽吗?”庄蝶梦话里有话。
朱琳娟面不改色道:“幽幽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怎么样我很清楚。反倒是庄小姐你,我还不是很了解。”
看出朱琳娟对林幽的维护,庄蝶梦没再自讨没趣,找借口道别。
目送她走远,朱琳娟收敛笑容,转头吩咐助理:“找人打听一下,前段时间幽幽跟哪个男生去的酒店。那丫头看着精明,实际心思单纯得很,别让人给骗了。”
*
“你不会骗我吧?”
林幽躺在沙发上,眼睛欣赏落地窗外风景,身体享受推拿师的服务,张嘴等待周俏俏的投喂。
“天地良心!”
手机扬声器传出好友无辜喊冤的声音:“从高一军训到现在咱俩革命友谊这么多年,我骗谁也不会骗战友你啊!”
林幽叼着粒葡萄,口齿不清道:“江月皎,你要敢耍我我弄死你。”
江月皎:“我要耍你,你就把咱俩从小到大的聊天记录公开!”
“这都敢……”周俏俏在一旁探头探脑:“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打听过了吗?”林幽偏头把葡萄籽籽吐掉,接过纸巾,在唇角印了印,再躺回按摩椅:“万一真有导演找他拍戏呢?”陈周竽虽然有点中二,但脸无可挑剔,帅气外形在模特儿圈里也小有名气。
“正经大导演能找他!?”江月皎嗤之以鼻,忍不住吐槽:“大前年,他跟我说有名导找他当电影男主角,结果呢?签完合同一去,发现人拍的是限制级!”
“要不是我爷有点人脉去湾岛把他捞回来,他就被迫下海了!”
“去年,说他兄弟介绍的活儿绝对没问题,嫌我们问东问西影响他的哥们儿友谊,偷偷跑去签合同被人做了局,欠的违约金到现在都还没还清!”
“这回风口浪尖,他要去缅北拍大片!满脑子都是火遍全球,还说公司谈好了,全是好莱坞大导演,死活劝不住!还火呢,能不能活都是个谜!”
周俏俏:“太危险了,最近看新闻,好多演员都被骗了。幽幽姐,要不你帮着劝劝吧?”
林幽:“这会儿又不怕你哥吃醋了?”
周俏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幽体态安详地闭上眼睛:“尊重他人命运。”
“别尊重啊姐们儿求你了!他现在只听得进你的话,你开口挽留他肯定不走。”江月皎苦苦哀求:“我知道这事儿有点道德绑架,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真绑架……我是小姨养大的,她就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幽幽,幽宝,天仙儿——”
“怎么帮?”
“假装挽留,稳住他,不让他登机就行!”
“说好了,最后一次。”
熟悉林幽的都知道她是低电量人群。看起来精力充沛,实际这股劲儿仅限她电量满格的时候。她一躺,能把她约出去的都是过命交情。
“最后一次!”江月皎感激涕零。
“人在哪儿?”
“你常去那家卤肉档!”
卤肉档口排着长龙。
一米八五的摊主穿着白背心,露出壮硕的花臂,正挥着大刀鬼画符式的切烧肉。
刀功丑陋,但实在解压。
林幽爱吃这家卤肉不单单为了看帅哥,主要是食材新鲜。
小小的档口只摆得下两张桌子。
陈周竽不知道上哪儿搬来一张红凳,垫上报纸,打开小马扎,林幽一张,他一张。
打包盒里的烧肉油光蹭亮,卤牛腱肉片上的花椒面混着肉香钻进鼻腔。这一顿,陈周竽斥了巨资。
“这家店太火了,我排了两个多小时。”陈周竽有些委屈:“谁能为你做到我这份儿上?你还不珍惜。”
林幽看向仍在排队的年轻男女,联想到周聚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突然觉得神奇。周家二公子居然肯为她纡尊降贵,多次来大排档排队。
但他从没像陈周竽这样挂在嘴边。
“我可以叫跑腿。”林幽表示并不会感动。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钱。男人没钱,果然不配谈恋爱。”陈周竽自嘲道。
林幽心想:没钱只是你最小的缺点。
陈周竽:“所以我想赚钱,我要红遍全球,我要——”
“去送死?”林幽接话。
安静两秒。
“死有何惧?古埃及人说过,死亡是通向永恒生命的神圣旅程!”陈周竽昂首挺胸,仿佛突然间有了信仰。
林幽:“历史学的不错。”
陈周竽:“穿越小说里看到的。”
林幽看向花臂老板,欣赏他邪魅狂狷的切肉,潇洒自如地拌凉菜。等客人扫码支付离开,她才开口:“为了我,留在国内。”
“为什么?”
“我突然发现……”林幽用牙签戳一块卤牛腱送进嘴里,违心地瞎编:“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见不到你,会很遗憾。嗯。”
陈周竽眼睛一亮:“你突然发现离不开我了?”
林幽:“……是吧。”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