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双修？什么是双修
第二天一早，三花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小床上爬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里面桃花妖们做的小肚兜。毛茸茸的尾巴从被子边缘垂下来，搭在床沿上。
自从来了深渊，他每天的起床方式就从“被噩梦吓醒”变成了“被香味馋醒”。三花揉了揉眼睛，打着小哈欠，踩着鞋子往外走。
还没走到小厨房，就看见潘达站在门口等他。
潘达大哥今天有点奇怪。毛茸茸的熊掌攥着围裙的一角，笑容慈祥的有点吓人。
他看见三花，怎么说呢……就像看见自家孩子要去进京赶考一样，又紧张又期待又感动。
“小三花！来来来，大哥给你做了羊肉泡馍！”
三花被他一把捞起来，放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满满一碗羊肉汤，金灿灿的油花飘着，旁边还有几个烤的金黄松软的饼。
“潘达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三花小声问。
“啥子日子不日子的，”潘达搓着毛茸茸的爪子，眼眶居然有点红，不过他眼圈太黑看不出来。“你这不是要开始修炼了嘛，我听说修炼特别累，得补补！”
三花：“……”
然后陶铁来了。
“小三花！”他把一大袋干果、蜜饯、点心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十倍，“修炼可费体力了！修炼的累了就吃点，不够找大哥要。”
三花刚想道谢，就看见陶铁大哥转过头去，偷偷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三花：“……”
他默默低头吃饭。吃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潘达正站在灶台边上，双手叉腰，一脸“我家孩子终于要上学了”的骄傲表情。陶铁蹲在门口，抱着胳膊，也是满脸慈祥的看着他吃……
“潘达大哥，”三花忍不住了，“你和陶大哥今天怎么了？”
“没咋子没咋子！”潘达连忙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陶铁也连忙摇头。
三花感觉后背发凉，赶紧把脸埋进碗里，加快了进食速度。
不对劲……
——
吃完饭，三花告别了两位大哥。打算去铁牛大哥那里把剑拿回来，今天开始要认真练剑了。
路上，三花又遇到了冉冉。
冉冉怀里抱着一个坛子，正站在路边发呆，表情一如既往的天然。
“冉冉姐姐？”三花凑过去。
冉冉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刚反应过来，“啊，小三花。”
她把怀里的坛子递给他：“给你补脑的。”
三花接过来一看，坛子里是一条条炸得透亮的小鱼干，撒着白芝麻和盐，散发着淡淡的咸香味。
“谢谢冉冉姐姐……”三花有点受宠若惊。
冉冉点点头，拖着鱼尾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认真地说：“我哥说，脑子好使才能修炼好。”
三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赶紧抓了一把小鱼干塞嘴里。
——
继续走，今天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师尊居然又下炕了。
而且还是穿好了鞋，系好好了衣裳的形态。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怎么说呢～～有点心虚。
“师尊？”三花叼着小鱼干，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龙大爷走来，伸手，在三花脑袋上盘了盘。“吃饱了？”
三花点点头。
师尊走过来，弯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三花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四腿一蹬，尾巴一卷，稳稳当当地挂住，甚至还能继续往嘴里塞小鱼干……
三花：“……”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
库房，白老师已经在了，还是坐在老位置上埋头打算盘。看见师尊夹着三花过来，他点了点头。
“藏书区在东边，”白老师说，一边起身，“我带你们去。”
三花被师尊放下来，跟在白老师后面。
白老师走路很快，步子又稳，三花要小跑才能跟上。
“白老师，”三花忍不住问，“师尊他们今天好奇怪……”
白老师咳咳一声。
“他们只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替你高兴。”
然后白老师也低头擦了擦眼角……
三花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排架子，白老师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几个字——
【藏书·功法秘籍】
“这里面的东西，”白老师推开门，“都是大家年轻的时候闲得没事干搜罗来的。”
三花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书架。
一排一排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书。竹简、帛书、纸册、玉简、兽皮卷——什么材质的都有。整整齐齐的码着……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三花张着嘴，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动。
他在玉京宗的时候，进一次藏书阁要花好多灵石。高等功法看都不让看，更不许带走。他每次都只能在外围翻翻那些基础的入门功法，还得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脏了要受罚。
现在……
“这些，”他声音发颤，“我都可以看？”
白老师点点头。
“看完必须放回原位，这里都是我按照偏旁部首排序分类过的。”他补充了一句，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吓人，“书架第几排第几格，左起第几本，一格一格对好。千万……不要乱放，否则……”
否则白老师会变得很可怕。
三花打了个哆嗦，疯狂点头。
白老师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三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进了这座能让外面的修士当场心肌梗塞的房间。
——
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每层都摆满了玉简、竹简、兽皮卷，被白老师擦的一尘不染，还用防虫的香料熏过，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架子上贴着标签，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白老师的手笔。
【入门·聚气】
【入门·筑基】
【金丹·功法】
【元婴·功法】
【化神·功法】
【渡劫·功法】
【合体·功法】
【大乘·功法】
都是外面足以开山立派的顶级功法。有些他只在古籍里见过名字，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
还有一个区域放着各种前辈总结的修炼心得，名字朴实得不像话——《每天练剑一个时辰》《五年修炼三年打坐》《炼丹炸炉了怎么办，不要慌》《逃跑可耻但是有用》。
三花看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忍不住拿起来翻了翻。
《逃跑可耻但是有用》
开篇第一句：打不过就跑，不丢人。跑不掉才丢人。
好像很有道理……
三花默默把书放进芥子袋，回头好好研究研究……
“师尊，”他回头，发现师尊正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嗑得正香。
“嗯？”
“这些……都是真的吗？”
师尊嗑瓜子的手停了停，歪头想了想：“应该是吧。当初拿的时候也没仔细看。”
拿的时候。
三花决定不深究这个词的意思。
他开始往里走。越往里，书越老，越破，越奇怪。有些书上的字他都不认识，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看得他头晕眼花。有些书干脆连字都没有，画满了奇怪的符和图案。甚至还有不少无字书。
三花在一排挂着《妖修?狐族专区》书架前停下来。这排书架贴着墙，上面摆的都是兽皮卷和竹简，看着就很有年头。他踮起脚尖，从架子上抽出一卷兽皮，展开一看——
《狐族·天狐卷·修炼总纲》
有了！狐族的功法！
他急忙往后面翻《狐族·九尾篇》《狐族·化形篇》《狐族·内丹篇》《狐火吐纳诀》都是狐族修炼的基础。到高级的《狐族·狐火焚天录》等……
一整排都是。他站在书架前，抱着那卷《天狐卷》，眼眶又有点酸酸的……
想起他在玉京宗的时候，修炼的都是人类修士的功法。师尊，不，那家伙才不是师尊，三花偷偷心里给他起名叫王八蛋——说妖族功法太低等，配不上他的天灵根，让他跟着人类修士的路子走。他当时信了，拼了命地练，练了三百年，练到金丹。
然后他们说：“妖就是妖，再怎么修炼，也不过是畜生。”
三花使劲擦了擦眼睛。
不能哭，不能把书弄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卷《天狐卷》抱进怀里，又挑选了好几本狐妖修炼的基础。
三花抱着这一摞书，心满意足地塞进芥子袋里，打算去和师尊说自己的收获。
路过一个书架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个架子，脚步停了停。
那个书架在角落里，被一堆落满灰尘的旧书挡着，只露出一个角。架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