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04
晚上九点,训练营熄了走廊的大灯,只剩下安全通道的绿色荧光牌子幽幽地亮着。初淼趴在床上,脸朝下埋进枕头里,人类的手指在被单上划来划去,假装自己在练琴。其实他连琴都没摸过。
林澈坐在自己的床上擦吉他,擦完弦又擦面板,动作慢得跟给猫梳毛似的。初淼用余光偷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翻了个身坐起来:“你会弹琴对吧?”
林澈手里的布停了一下:“你才知道?”
“你会弹很多歌?”
“看什么歌。”林澈把布叠好收进吉他包里。
初淼犹豫了两秒,凑过去蹲在林澈床边。他蹲的姿势还是猫科的那一套——脚掌着地,膝盖向外分开,两只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林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吐槽。
“你能不能,”初淼说,“帮我伴奏一首歌?”
“后天才艺评级?”
“嗯。”
林澈把吉他掏出来搁在腿上:“你想唱什么?”
初淼沉默了。他其实从来没完整唱过一首人类的歌。他小时候在乡下混的那几年,会跟其他野猫蹲在屋顶上对着月亮叫,有长有短,有高有低,算起来也算“唱歌”。但人类的歌不一样,有词,有调,还得配合节拍。他这两个月在人类社会里听过不少,奶茶店放的、便利店播的、路人手机外放的,但没有一首是他能从头唱到尾的。
“你该不会,”林澈看着他,“一首都不会吧?”
初淼把脸转向窗户,不看他:“……会一点。”
“会什么?”
初淼想了想,脑子里翻了一遍那些反复听到的旋律,最后定格在一首。那首歌大街小巷都在放,歌词简单,调子平缓,一只猫听三遍就能记住副歌。他清了清嗓子,张嘴唱了一句:“从前有一只小猫咪——”
林澈的表情裂开了:“这是儿歌。”
“儿歌怎么了,”初淼理直气壮,“儿歌也是歌。”
“你十七岁了,唱儿歌评级?”
“评委又没规定不能唱儿歌。”
林澈看了他五秒钟,深呼吸了一次,把吉他的背带套上肩膀:“行,你唱完。从头。”
初淼坐直了,吸了一大口气。他唱的时候用了猫的共鸣腔——胸腔和喉咙的震动频率比人类略低,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说话更软、更厚,像从嗓子眼里裹了一层绒毛出来。他唱得很认真,每一句都跟着记忆里的旋律,一个字没跑调,节奏也没错。但他唱到副歌“小猫咪呀小猫咪”的时候,喉咙没控制住,在“咪”字上多抖了一下,发出了一个介于“咪”和“喵”之间的音。
林澈的吉他声停了。
初淼也停了。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你最后那个音,”林澈说,“是怎么回事?”
“……我嗓子哑了。”
“你刚才唱前面的时候不哑。”
“现在哑了。”
林澈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在下撇和微翘之间来回切换了一趟,最后他低下头去拨了一个和弦:“重来。副歌的‘咪’别拖长音,干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