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马车在漆黑的夜里一路疾驰,去了承恩坊别院,琥珀时常在这儿和崔韫见面。
崔韫一路上闭目调息,到了地方,直接把瑟缩在墙角的琥珀捞过来,横抱下车大步走进别院。
既然已经说清楚她来配合他解毒的事,崔韫便不再拧巴,加上他确实到了忍耐的极限,把琥珀放在床榻立即覆身上去,把两人的下裳褪去一段。
琥珀无比配合,每一根发丝都写着愿意。
崔韫道:“冒犯了。”
“呃……”
下一刻琥珀的一声惊呼断在喉咙里。
好痛……不是说只有第一次会痛吗?怎么会这样……
她的眼睛涌出很多热泪,用牙齿咬紧了饱满嫣红的下唇,把哭腔压在喉咙里,呼吸就变得很重。红热的脸陷在如云鬓发里,像颗蜜渍水桃子。
哼哼唧唧的声音,能将方圆百里发.情的猫儿都引过来。
崔韫一面动作一面凝望她的脸,爽得几乎神魂颠倒。
看见她咬出一排齿印的下唇,就想到了刚才她亲过来的触感,像一片湿润的花瓣贴在他干涸的嘴唇上。
喉结滚动,深深呼吸,双手握拳在琥珀的脸旁攥紧。
爱极怜极,神思烂漫,心内眷眷,不禁抓住她的一段头发,把黑亮如水的青丝绞紧在指间。
琥珀感觉到鬓发刺痛。
她疑心是崔韫痛苦不堪才抓了她的头发,可是看过去,他的脸色只是有一点红而已,不像刚刚那么可怕了。
他的眸色镇定,看着她的时候……很像在弈棋。
他教过她下棋的,怎么推演棋局,怎么走一步看三步,直到满盘合纵连横皆心中有数。
实在是太理智的一个人,在中毒已深的情况下,可以克制到别院了才碰她,就连这个时候,也是一如既往的年少持重,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只看衣衫整齐的上半身,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正在做什么吧,琥珀想着。
确信公子没事,她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不适上,疼痛一直在累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这一打岔,好像更疼了。
“又闭眼……”崔韫问,“你不愿意看见我的脸?”
“公子……我……”琥珀抽噎道,“我不行了,我可以喝一点酒吗?”
“喝酒?”
“太疼了。”
“……”
“我知道了。”
崔韫抱琥珀起来,移到桌边,单手拿起酒杯放在琥珀唇边,温声道:“喝吧。”
琥珀乖乖张开嘴,接住壶嘴掉落的酒液。
崔韫的酒倒得很吝啬,一点一滴,意在欣赏美人仰首的模样。
红唇把酒液抿紧,优美的颈项吞咽,因而满足而闭目哼气,身体也越发柔软香馥。
忽地想起她今夜在邹家喝醉这件事,想到这醉态被旁人先看见。
崔韫提起酒壶,让琥珀越发仰颈也再喝不到酒。
好在琥珀是个傻姑娘,从来看不出他在捉弄,只需要一点儿酒,觉得不痛了,就笑了起来,两颊梨涡浅浅。
“我好了。”琥珀四肢缠紧,在他耳边道。
崔韫呼吸一紧,放下酒壶,把她往上抱了抱。
床帐之下,琥珀又偏过了脸。
她渐渐感受到了一些愉快,望着床帐顶部的五色丝络,香色帐子如流云浮动,她的神魂就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满床清辉里飘荡。
醉后不知天在水,好在有公子的目光,是天空中很亮很亮的星星。
她最喜欢,最喜欢了。
她痴痴望着他的眼,面色酡红,呵气如兰双眼迷醉。
美艳绝伦,媚骨天成。
崔韫倒吸一口凉气。
琥珀向来有些男孩子气,有时随他出门,总以男装打扮,她的长相有些英气,言谈举止洒脱自如,来往集会竟无一人发现她是女子。
想到自己从前,时常不把她当女子看待,忙时叫她来抄写卷宗,任务堆叠满桌,叫她取送重物,压得脊背佝偻大汗淋漓,连善思也为琥珀姑娘抱不平。
崔韫苦笑了一声。
祖母常说他不开窍,“九曲玲珑的心思若能分一丝到男女情爱之上,我也不至于忧心你的婚事,夜夜不得安寝!”只因他以种种理由推去了几段亲事,直到二十有二还未成婚,在祖母和族叔眼中便成了大不敬。
原来他当真不开窍,在琥珀之前,连一张女子的面孔也未看清。
琥珀攀上他的手臂,想来是有些重了,她的眉心又蹙起来,双唇蹑蹑,发出一些气声,“公子,公子……”崔韫调整呼吸,在心中承认,他如今很想亲她,慢慢地亲,慢慢地亲,好好品尝一下。
先前她主动的那次,根本就不算亲。
但是不行。
说好了为他解毒,如果加上亲吻,就变质了,他没有向琥珀表达过这重意思。
没有取得她的同意,就亲她的话,对她不尊重。
她是个很笨很笨的姑娘,崔韫知道,只要他想要,她什么都会给的,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
正是这样,他才要为她考虑,绝不能轻慢了她。
“还痛不痛?”他按了一下她的眉心。
琥珀握住他的手按在脸颊旁轻蹭,对他笑着摇头。
崔韫的心颤了一下,因这一刻的欣喜,想要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包括她想不到的,不敢想的,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送给她。
*
翌日,崔府,崔韫送别几位客人,在玉衡院里,善思端来木盘上面盛着两张纸笺。
“这是昨日琥珀姑娘在放河灯时写下的平安签,请公子过目。”
河灯顺流而下堆积在低洼处,等过几日被河道工一并捞起,众人的心愿全被泡烂,崔韫不忍心琥珀的愿望也被如此冷待。
他打开第一张纸笺。
秀气的字迹,能看出他一手教出来的笔锋走势,上面写着,“祝愿娘亲,灯去灾厄散,身安即福田。”
崔韫看了半晌,合起来,打开第二张纸笺,上书“愿公子烦忧散作烟云去,从此心田自在流。”
崔韫蓦然笑了笑,指腹划过琥珀的字迹,珍重地把这句祝愿记在心里。
“公子。”善思惊讶于公子笑得那样轻松快活,自从昨夜见了琥珀姑娘,今日便一直是如沐春风的模样,就连会见的客人也悄悄询问,中书令大人近日可曾遇见什么好事。
善思躬身道:“公子,盈城郡主在外求见。”
“叫她进来。”
“是。”
盈城郡主是崔韫姑母与皇族宗室西海王的女儿,放眼整个南梁是独一份的娇惯蛮横,只在崔韫面前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进入玉衡院,婷婷站立,面色担忧道:“六哥哥,外祖母和平阳郡主此刻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