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可汗的美人15

等沈令姝被斛律凛接走，已经到了下午。太阳压在地平线上，只露出橘红色的微光。

两人刚出阿塔兰的银帐，阿诗玛应声架着马车先回去了。因为沈令姝想骑马，还不让他带着，斛律凛只能在下面牵着。

斛律凛看向马背上的人道：“母亲方才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她是不是不喜欢你父汗？”沈令姝摸了摸缰绳，很粗糙，像被强扭在一起的麻绳。

“母亲很敬重父汗。”男人低头思考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应该是一个爱权的人。

父汗和母亲之间的感情更像是敬重，至于阿塔兰爱不爱父汗，斛律凛觉得她不爱，至少相对于她对权力的爱，她对爱情的表现像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至于传言中母亲疯狂追求一个中原男人的故事他一直都不信。

斛律凛甚至觉得将阿塔兰与普通的中原男子挂钩是亵渎了她。

沈令姝察觉到他的回避，“那就是不爱。”她想到的不止是阿塔兰，还有她自己。

见斛律凛看着自己，她顺了下马的皮毛，“上来吧，争取天黑前到家。”

斛律凛一听，心里那种怪异一扫而空，翻身上马。他觉得他的令姝话里有话，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他没猜错，沈令姝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他，这样后面他得知真相也不至于太难过。可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愿意往深了想，明明看着不笨，却一定要当爱河里的溺水者。

赵凉一直在帐子口候着，见两人都回来了，就顺手接过了两人的大氅，给挂了起来，“大夫人”。

内里已经备好了炭火，是阿诗玛告诉她的，说两人应该快回来了。沈令姝摆了摆手她就退下了，昨夜就是她，按照排班来看，今夜应该是齐雯值夜，怎么又是她？

莫不是那件事很急？急得她不得不几次出现在她跟前，但她不敢再提。

沈令姝也不打算让这件事一直拖着。

炉火烧得很旺，煤油灯也照得人的影子十分修长，沈令姝一边替斛律凛宽衣，一边道:“阿凛，你觉得赵凉这个姑娘怎么样？”

斛律凛像是被问住了，“你说的是哪个？”好吧，很显然他并不认识这人是谁。

“就是刚刚在门口的那个，是随我嫁来朔北的陪侍。”

“不怎么样，不如阿姝。”他感觉还不够，继续道:“在我看来，谁都不如我的阿姝。”

沈令姝头疼，她并不想参与比较。

“你觉得她和你身边的琉喀如何？”

斛律凛卸下脖子上的象牙项链，放在桌上。听了沈令姝的话，他真的有在回忆，“这个赵凉喜欢琉喀？”

“是琉喀想求娶赵凉。”沈令姝纠正，在朔北虽然更多的是追究自由恋爱，鼓励少女主动追求爱情，但是赵凉和琉喀之间不可以。

赵凉相当于质子，她们一行人都像是朔北的战利品。若说赵凉喜欢琉喀，那主动性就不在赵凉手里了。哪怕斛律凛不在意，她也需要去矫正这一点。

斛律凛在沈令姝脸上亲了一口，再一把抱起她，给她吓得惊呼了一声，“夫人这是想撮合两人？”见她揽着自己脖子的双手收紧了些，他继续：“今日先不管她们，明日我会把琉喀叫来。”

若是二人当真有情，他也不会拆散他们。

沈令姝从袖口掏出了一颗丸子，这是凝练过的药剂。

在斛律凛要亲上来的时候，沈令姝一下将药丸塞进了他嘴里，用葱白纤细的食指抵着他的唇，防止他吐出来，“阿凛，这是我去黑市的时候带回来的好东西。”

斛律凛吞咽了一下，就着口水吞了下去，在他看来，这和那些小夫人给她吃的壮阳药估计也差不多。

“阿姝觉得我不行了吗？”斛律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沈令姝心里默数三、二、一的时候倒在了一边。

她一边将两人的衣服和被褥抓乱，一边在思考是不是该怀孕了。

药剂迟早会用完的，阿塔兰那里若是有了子嗣，没准更能得到她的信任。

沈令姝记得她在黑市看到过有人卖假孕药的，那会让妇人的脉象把起来更像孕脉。

但她现在不适合出去，自从上次她在黑市走丢了，斛律凛给她安排了很多人，她已经不好脱身了。

摸了摸被自己做成项链的哨子，她心下有了主意。草原几乎人人都会戴些配饰，项链是最常见的，所以沈令姝为了方便直接将这个打成了项链。

现在外面的人都被叫退了，旁边的人也睡死过去，正是联络契娜丹的好时候。

沈令姝拿起桌上的纸笔，她不太会写草原的文字，但她想斛律衍应该能看懂，毕竟他常年与睿国打交道，而睿国的文字沈令姝会些。

“我需要黑市的假孕丹。”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署名。

她披了条平时躺在躺椅上盖的厚被子，顶着夜晚的大风出去了。

她朝南走了一段距离，到了空旷的环境，就吹了哨，哨声一响什么都没来。

难道不是这里？沈令姝开始怀疑，可契娜丹描述的地点就在这附近。

就当沈令姝认为信鸽被征用了时，它才回来，就停在了沈令姝头上，像是她占据了它本来的地盘。

一把抓下头顶的信鸽，它脚上绑了一张布条，摸着这布条质量应该是很不错的，沈令姝将它解了下来，慢慢展平，上面问:“进展如何。”

沈令姝很想表示她在想办法，但她确实还没什么明确的进展。

将自己的纸条绑上鸽子的腿，她按照契娜丹的说法又吹了两下，放飞鸽子，它就朝着斛律衍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斛律衍刚刚歇下，他不想承认的是，那天见完沈令姝近几日脑子里便都是她。像是中了南疆的蛊一样。

明明说好了要利用她的，说好了要写信威胁她加快速度的，可当他提笔时，只是问出了这四个字，怕她看不懂，还用睿国的文字重新写了一遍。怕他们常用的纸太粗糙了伤到她的手，他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了条布条。

他有点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