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阳奉阴违
刘公公怎么都没想到,这位看着瘦弱的乐宜县主居然如此大胆。
他被这一巴掌摔得一时失了神智,虽然听见了姜妙的话,却当即并没有回复。
只是瞪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不敢相信自己这样一个传旨的“天使”,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打了。
见他不说话,姜妙当即冷笑:“刘公公既传旨,该知道朝中规矩。此案未结,便是我夫婿在此,也是回京候审,此时便要将人称作‘犯官’,不知刘公公到底是何居心?”
“你……你……”刘公公想说个“大胆”,可终究是找回几分理智。
这一位可是乐宜县主,那位最没规矩的知安长公主的女儿。
他敢口称苏定钦大名,那是因为京中已几乎给他定罪了,只等一个结果。
可长公主,他一个内侍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于是他“你”了两声,竟又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转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县主说的是,苏大人只是要尽快回京罢了,是老奴一时失言,惹了县主不快。”
站在后面的卫樱溪见状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坐在一旁的许照临朝她看了一眼,难得笑了一下。
姜妙不知身后发生的事情,见刘公公此状,心里便认定对方是色厉内荏之辈。
如今苏定钦人还在那山寨之中,此事断不能让他知道,而现在也正是把这件事周旋过去的好机会。
于是她紧接着道:“既刘公公清楚,那我也不再多言。我夫婿到了安西府后水土不服,已然病了多日,如今还下不得床,这才不曾前来,恐怕回京也要暂缓几日了。”
“这……”刘公公有些惊讶,从京城走时还好好的,到了安西人就倒了?
“怎么?难道病人也要当即启程?那倘若死在路上,谁当负责?”姜妙挑眉,声音也狠厉几分。
刘公公背后一凉,只觉得自己小命已被拎到了悬崖边上,只要那位县主一松手,他就会粉身碎骨。
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
晚几日回京,或许圣上也不会同他计较,毕竟此为大案,肯定是以查清案子为先。
可若现在偏要立刻就走,恐怕这位县主是真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这可是安西府,山高皇帝远的,便是他死了,回了京城又有谁会给他抹眼泪呢?
刘公公几乎是片刻间便已然做出了决定。
“依县主所言,还需休息几日?”他试探着问道。
姜妙想了想,虽然许照临安排了三条路线,但他们都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普通山匪,未必就那么顺利。
“人病倒了,谁知还要几天能休息好?自然是好了才能走。”
既然那巴掌打了,那就不必给谁面子了,自然要把这“飞扬跋扈”利用到底。
刘公公笑得脸皮颤抖,默了几息,才道:“县主说的是,就依县主安排。只是……”
他双眼一转,看向卫青濯:“西格部的使团不知等不等得了,卫大人若将人送晚了,恐怕到了京城,也不好交代啊。”
他也听说过,这位县主与忠武侯府的那位大小姐很是要好,如今好友的兄长要因此被责怪,不知她还会不会这么任性。
姜妙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一听他这话,突然福至心灵,生出一计来。
“既如此……”
她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不如让卫校尉带着礼部和鸿胪寺的几位大人,护送西格部的使臣先行回京,如何?”
刘公公一惊,刚要拒绝,姜妙已然火速接话。
“反正我夫婿已经不再任主事,此次使团也不再由他接待,他只管病着,等好了,我再同他一道回京城,不管是去刑部还是鉴察司,到了京城自有分辨。”
“何况,哪有让使团和待审之人同行的道理?刘公公,你说是不是呀?”
此时姜妙脸上适时露出柔和笑容。
只是刘公公看着那笑容,却觉得阴恻恻的。
这位县主一番话说的,竟是一时难以挑出错来,况且合情合理,就是到了圣上面前,也并不是无理取闹。
他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安西府,或许并不是个好差事,该是个极差的差事!
屋内安静下来,见状,许存适时走上前:“公公舟车劳顿,若不放心,也可在安西修养几日,待苏大人身体康健后一同启程,便不会担忧了。”
这许知府,和那乐宜县主也是一伙的!
刘公公算看明白了,这一屋内只怕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事已至此,他孤立无援,带来护送他的几个侍卫,也并不能与安西本地守将一较高下,若不让步,难道“病死”在此吗?
“许大人所言有理,是老奴思考不周了。”
半晌,刘公公咬牙切齿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说着,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姜妙双手交握身前,亭亭立于屋内,听到这话,才觉一直紧绷的腰背终于放松些许。
她倒第一次觉得,开平府盛传的烂名声,还有用了一回。
*
得知要先行,淳于嘉月分外惊讶;得知是因为姜妙的夫婿生病了,她的惊讶又转而成为心疼。
“原来姜姑娘的夫婿便是礼部的大人,哎,安西府这地界,到了秋日里便容易这样,尤其是夏转秋时。我们西格部也是如此,每年都有部众病倒。”
她想得一向简单,姜妙说什么信什么。
“倘若身体发热,可取烈酒来,擦拭身上,或许好得快些。”
这是他们西格部不知何时传下来的法子,或许也是从中原学来,她也只知这一个法子,便当要紧事说与姜妙。
见淳于嘉月如此,姜妙一时倒觉得自己算计了人家,成了小人。
“淳于公主放心,等我夫婿病好,便会即刻启程追赶你们。樱溪的兄长有一身好武艺,有他护送,更加安全。”
得知居然是卫青濯护送自己去大宁的京城,淳于嘉月目光微变。
“是那位卫小将军?”
姜妙点头:“路上你若有什么需要的,不必同他客气。”
卫樱溪见状也道:“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同我哥说。不过他这人有些笨,倘若给你买错了,你可看在我们是好友的面子上,不要怪他。”
淳于嘉月听到卫樱溪这么说便笑了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是乐什么,就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使团将启程时,呼延庭还以为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