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狂悖
哐当一声,丁繁缕手上的书箱砸落在地。
她僵直着身体,霍璟城的手滚烫灼热,划过她皮肤的每一寸都引得她阵阵颤栗,这种颤栗不单单是来自肢体,更多的是来自内心。
此刻的霍璟城在丁繁缕眼中不亚于暗夜鬼魅,恐怖到令她毛骨悚然。
回想起霍璟城之前轻佻无礼的种种行径,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他是何居心了。
只是丁繁缕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霍璟城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何偏偏要为难她……
“除夕夜……”丁繁缕颤声答着,“你答应过我,会放我走的。”
霍璟城唇角挑起弧度,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扣着丁繁缕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看着他,“我答应的是姨奶奶,你现在不是了。”
丁繁缕透过那双凤眼看到自己惊恐不已的脸,她双手抓徒劳地抓着霍璟城的手,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你想做什么?”
霍璟城被她惧怕的神情刺得皱了皱眉,他大脑冷静了些,旋即放开对她的钳制,“别害怕,我不是要伤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霍璟城牵起丁繁缕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繁缕,我心里有你,我想你留下来陪着我。”
丁繁缕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错愕又匪夷所思地看着霍璟城,“你疯了吗?你在说醉话吧?”
“我说的是真的。”霍璟城急切地握住她纤瘦的肩,“繁缕,我会对你好的,爷爷能给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嫁给我……”
“够了!”丁繁缕厉声喝止,“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遗物,由着你们靖远侯代代相承吗?你罔顾人伦,却要我承受奇耻大辱?”
“你既已拿到放妾文书,便不再是爷爷的人了,改嫁于我有何不可?”
丁繁缕只觉霍璟城所言十分荒诞无稽,她嗤笑道:“改嫁于你?你要我给你做什么?小妾?通房?还是外室?总不会是想我给你做侯爵夫人吧?”
“自然是娶你做正妻。”霍璟城言辞坚定,“我已下定决心,待丧期一过我便上报天子,聘你为妻。”
“你脑袋喝酒喝坏了吧,陛下知道我的身份,你觉得他会同意赐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你要娶你祖父的妾室为妻吗!”
“我不在乎,我说过我只忠于自己的心,礼义廉耻与我何干,我只要你我相守就够了。”
“狂悖之徒。”丁繁缕沉声骂了一句,“你要发疯就自己发,少祸害我,我才不稀罕什么侯爵夫人。”
丁繁缕说罢推开他,弯身捡起地上的书箱,自顾自往外走。
霍璟城稳了稳身形,立在原地背对着她暗声说:“你若踏出侯府一步,往后就别想再见到你娘。”
丁繁缕步子猛地一滞,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瞠目瞪着霍璟城:“……你用我娘威胁我?”
霍璟城慢慢转过身,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那般,“你若不从,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平淡地望着丁繁缕,明明眼中没了方才出现时的那抹阴鸷狠戾之色,却反倒更让丁繁缕更加胆寒。
丁繁缕一瞬间怒火中烧,气得浑身都在抖,“霍璟城,这世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难道所有事不按照你所期望的方向进行,你就要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吗!”
“那要看我有多想得到了。”霍璟城踱步上前,卸下她手中的书箱和包袱放置一旁,“若是非要不可的,卑劣下作也可使得。”
他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些后,走过来轻轻环抱住丁繁缕颤抖的身体,柔声细语地安抚:“我已命人将承泽堂后面的月泠阁收拾干净了,你搬到那里去住。”
丁繁缕奋力从他怀里挣出来,狠狠打了他一掌,忍无可忍地吼:“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不想与你成亲,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你敢把我囚在侯府,你不怕我跟你拼命吗!”
霍璟城被她打得偏过头,丁繁缕这次大约是用了全力,比上次疼上不少,不过霍璟城并不在意,他扯扯嘴角,转回头静静看着她:“拼命?好啊。你若给自己一刀,我便也给你娘一刀,再给我自己两刀,你下得去手,我就下得去手。”
“你——”
丁繁缕抬手想再给他一掌,霍璟城这次没让她得逞,抬手迅速挡住,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扣住丁繁缕的后颈,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霍璟城唇瓣微凉,气息间带着烈酒的香气,他吻得又狠又急,像是干涸许久的植物终于品尝到清甜的泉水,恨不得一饮而尽,又舍不得全部喝干。
丁繁缕大脑一片空白,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信念与意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却只能毫无还手之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原以为自己的噩梦在今日结束了,不成想醒来后面对她的是另一个更可怕更深不见底的噩梦。
霍璟城许久后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眼中甚至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咬我。”
“我咬你你就会放过我吗?”
霍璟城笑起来:“当然不会。”
丁繁缕无计可施,她根本奈何不了一个比她位高权重又寡廉鲜耻的无赖,更何况她娘还在这个无赖的手里。
霍璟城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你那么聪慧,又懂得审时度势,自是不会像那些蠢人一样做些无用功。”
丁繁缕挥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脸色地警告:“别碰我。”
霍璟城这次真的听话地将手收了回去,改为去牵丁繁缕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新院子。”
丁繁缕抽了下手,没能抽出来,干脆放弃了,“不搬不行吗,我在观松居住惯了。”
“不行。”霍璟城一口回绝,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她的书箱和包袱,“除此之外,你在观松居用过的东西也都要换新的,往后也不许再踏进观松居一步。”
“多此一举。”丁繁缕讥讽道,“就算不踏进观松居,也改变不了我与你爷爷之间的事实,你有本事连侯府也别让我进了。”
“事实?什么事实?”霍璟城在她耳边低声问,“爷爷连床都下不了,你能与他有什么事实?”
丁繁缕冷冷睨着他,“小侯爷难道以为男女之间必须男人身强力壮才能行鱼水之欢吗?”
“住口。”霍璟城脸色骤然沉下来,“爷爷不可能碰过你,你休要拿这个来激我。”
霍璟城不由分说地牵着丁繁缕去了月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