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悄悄
三人形成平行,最后边是江叔叔还有刘阿姨和司机张叔。温瑜看着他,轻柔地再开口:“几年没见,还记得我吗?”
江熠年默了片刻,极轻颔首:“温阿姨。”
温瑜笑了,转而对自家女儿说:“岁儿,今天叫哥哥了吗?”
沈岁儿:“……”
她看向他,某人却仍只给个侧脸,她听话地面无表情地开口:“哥哥。”
江熠年半边眉梢动了,没有偏头望来。
落座的时候,刘阿姨又将某人赶到她旁边,成功换走右手边的宋序。
宋序有话难言,啰嗦起手边的凌川。
很快菜品一一上齐,因为是家宴,没有什么规矩,免了推杯换盏。大人们从社会新闻谈到最近的国际新闻,再问两句他们几个小的,只有宋序和秦嘉言多答会说。
江叔叔高兴,期间开了瓶酒,刘阿姨作陪喝点。妈妈同样心情愉悦,话讲得可多,甚至点名沈岁儿两次,不要关顾自己也给“哥哥”夹点菜。
第一次,她听完虽应下但没有立刻做行动。
朝所谓的“哥哥”看去,江熠年也恰好看来。四目相对,少年眼睛平静无波,她顿时心头郁气又起,反手就往他盘里夹了块带两根香菜的牛肉,并眼神警告必须吃!
果然,他看回盘里,眉心难以察觉地皱了下。
沈岁儿满意了,她讨厌香菜,当然知道某人也讨厌。但是不管,她给自己夹了块爱吃的。
第二次,发现江熠年真的吃干净且没一点香菜残渣,同时注意这人全程沉默确实吃得不多,她心有些软,接连夹了两块鸡肉一个虾。
之后再想夹点什么时,某人终于开口,只是声音轻而略哑:“..谢谢,不用了。”
沈岁儿盯他,他神色淡然地避开了。
下秒,左手背忽然被筷头点了下。
转过头见秦嘉言将颗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中,颇有些无奈地说:“吃饭。”
她心情变化,笑盈盈道:“谢小言哥!”
饭局临结束,沈岁儿离座去往卫生间,秦嘉言做陪同一起出了包厢。
再进来时,大人们都离了席。
江熠年同学似乎要走,被刘阿姨拦在了距门口差好些步子的位置,桌上只剩宋序和凌川背对众人坐着挨着聊什么。
刘阿姨声音不大不小,正苦心劝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骑车不安全,跟我们回去,歇一晚也是好的。”
江熠年不语。
江誉靠近并手掌轻搭上了他的肩,语气惺忪平常:“听你刘姨的话,回家里住两晚。”
江熠年神色微动,第一反应要挣脱男人的手,可刚准备动作,江誉不甚明显地加重了肩上的气力,又说:“正好有两件事跟你聊聊。”
他一下顿住,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方才身旁坐着的女孩。
温瑜的声音紧随其后:“小年你一会儿就坐我车,和岁儿他们一起好不好?”
江熠年似有所觉抬眼,与走进来的沈岁儿对上,他没过多停留视线,收回来闷闷地“嗯”了声,算作回应。
只是声音太小,沈岁儿没能听见。
在猜想江熠年还会有怎样的动作时,餐桌处传来凌川的一声:“姐姐!”
寻声望去宋序也在旁招手示意,从他那副欠欠的模样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她和秦嘉言只得回到餐桌边,期间回头望了眼,大人们又聊起来,江熠年默默退出包围圈远离两步,没有直接走人。
“给。”
宋序在她走近后挑着眉递出样东西。
沈岁儿没立即接下,看着他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劲,眉头一皱就问道:“什么时候摘的?”
“刚刚啊,不小心忘了...”
宋序眼神飘忽,不自觉地撩了下头发,但很快就气足起来说:“你还真当戴了帽子就看不见一点了啊?阿姨她们早瞅见,还说我这染得好看!”
沈岁儿无话可说了,瞥眼宋序递来的,心中无语再上一层!
凌川注意着她脸色,慢声开口:“上边两份分别是高二年级和高三年级的期中英语考卷,下边卷子是温老师另外挑选的,每天一张。”
接过全部,暂且忽略上两张考卷,下整本试卷少说有二十多张。
沈岁儿:“……”
她懂,每天一张,自批自改。
“他俩呢?”沈岁儿冷静。
宋序乐滋滋的嘴角顿时凝滞。
凌川回道:“温老师给他们带的是高三年级每门考卷和一本数学,小宋哥..还多本语文。”
沈岁儿笑了,相反宋序笑容彻底消失。
她自初二下半年休学,一直休到整个初三结束,后宋序和秦嘉言不顾大人们的反对放弃了市重高陪她一起进入利华职高。两人做过保证,不放弃高中知识共同自学,温瑜作为他俩学业上的监管老师会时不时进行抽查抽考。
现在的他们已经将整个高中三年自学完,不分文理,秦嘉言各科均衡优异,宋序则偏科严重,尤其语文。
众人离场,张叔需要送凌川回学校,同车江叔叔和刘姨先行,剩下沈岁儿几个一车。
夜色沉沉。
主驾驶温瑜,开车一向稳当,宋序戴着耳机在打游戏,秦嘉言刷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岁儿觉得困顿,脑袋略往一边歪去,视线刚好落在副驾驶上的人身上,应该也在玩手机。
虚虚地看了一小会,身上皮肤莫名发痒,忍不住地挠左右手腕内侧,几道细条形旧疤。
只是还没两下,秦嘉言捉住她胳膊,语气略强硬:“别动。”
车内静谧许久,这么突如其来两字让大家都瞥了过来。
沈岁儿眨眨眼,用可怜的语气:“痒...”
宋序无语地继续专注游戏。
倒是温瑜通过后视镜笑着说:“是不是晚上吃多了虾?”
沈岁儿支吾,没答是或不是。
“小年。”温瑜喊副驾驶人,“帮阿姨找样东西,就在你前边的储物盒里,有个方形手提纸袋。”
江熠年没出声,沉默地翻找了起来,确实有件手提纸袋。
拿出来后温瑜点头:“对,给岁儿。”
他没转头,随手将东西往后递了出去。
温瑜说:“这个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寄回来的,里边有两支药膏,黄色包装止痒,绿色包装祛疤效果好。”
秦嘉言接了过来,沈岁儿兴奋:“我现在试试。”
温瑜:“嗯,止痒的可以先试试,祛疤的回去洗过澡抹,效果好我让朋友再多寄。”
沈岁儿连点头,效果好不好上辈子就知道了。那时候和现在手腕一样有着多道刀片划伤,后来慢慢的祛疤成功。
现下秦嘉言帮拆包装又帮涂抹,车内重新静下来。
不多时,止痒药膏涂抹完的地方升起丝丝温热感,困意再次上头,秦嘉言轻轻将她脑袋靠在了他肩上。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宋序有动静。
接着一句清晰的问话:“温姨,这药膏靠谱吗,怎么网上没搜到?”
温瑜:“放心,这个是我朋友自家医药研究中心近两年的新产品。由于其价格为主要考虑,目前未面向大众......”
是吗?她还真不知道。
沈岁儿心想,随即陷入浅眠,好似听完了对话,又好似没有。
后座的女孩彻底睡下,车内偶尔几句聊天都下意识压低音量,一直到第一次车停。
副驾驶上的江熠年全程无言语,此刻却感到些意外。小区对了,江家大门不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