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梦 火车怪客(7)
谎言,一个能解释很多东西的答案。
但梅礼帽一步踏进这地方,却并不觉得那是真的。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超脱现实、超脱梦境,堪称二者的结合体
莹莹月光、液态玻璃似的湖面,中间还预留了一条通往前头那个巨大三角形球体嵌套装置的小道。
看造材,用的是……沙子?
嵌套在三角形中的球体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闪烁着,好像在呼吸。
看得两人都觉得有些诡异。
梅礼帽感觉,这种地方在一辆火车的车头存在着,确切地说,是现代用诡异(怪诞)改装过的高速铁皮车上存在着,属实诡异。
他现在能理解任务对象的名字了。
火车怪客。
怪客,怪客,和他后来去面见的老祖宗一样古怪的,可不就是列车上奇怪的客人吗?
要说他和安娜碰到的,这还是车头这个房间里的呢。
不过,为什么是谎言呢?
作为大哥,他本是沉稳的,但这会看到那些排列在两侧的椰子树,也再不能冷静。
细看那上面又哪是椰子?
分明是椰子为底,一个个三角状的镜子,及其违背物理原理地虚浮在那,上面一面面印着不同的人,看样子双手交错,护于胸-前,分明是被什么魇住的样子。
就像是。
茧。
进入此地,最初见到震撼美景的一声“哇”后,梅礼帽再也不能逃避这中景色带来的危机感,或者说□□的感觉,搜索词库他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它。
跟在安娜身后走进这地方,他本准备了些质问之语,按他的逻辑来,安娜那番论述还是有些逻辑不成立的地方。
可眼下亲眼见到这些,梅礼帽失语的同时还摘下了跟随他一路的帽子。
大多人会以为他们梅家三兄弟出门在外是一副“现代人打扮”,或者“雇佣兵”,但事实上他们一直是应侍的着装,他头上还戴着一顶象征大哥身份的礼帽,蓝色丝带做圈装饰的,和福尔摩斯那时代一个样,他认为这会显得自己稳重成熟些,更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他们这些人,似乎总是事与愿违。
但这也没什么,他总相信一路前行,一定能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
可他万万没想过,“‘要是前头,没有路呢?’”
梅礼帽想到离开梅家本家时,有一个同样被认定为外门血统的人说的这话。
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一个早了十几年接触自己的命运,另一个垂垂老矣站在山顶看自己的来路。
·
风轻轻摇晃树梢,等到那一阵心底的惊叹过去,梅礼帽站在安娜后侧方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安娜没急着回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跟上,朝前走去。
地上的沙踩上去是细细软软的感觉,不是那种黄沙,而是现实里特殊地方才有白沙。
放在寻常就很显眼,眼下看了,结合任务目标,安娜更是心里头诞生出一些猜测来。
不过,这还需要一些验证。
收回搓磨沙子的手,安娜终于敢肯定梅礼帽的话。
“是真的。”
但要怎么回收这东西,把他们的同伴也从命路歧途上救出来呢?
左右泉水安静躺着,透出淡淡星光,那些如茧一般的虚浮镜面似乎在肯定安娜的猜测。
「命运」,这个诡异的主题,透过这里天空也有的八芒星,安娜心里头又有了些多的揣测。
八芒星,八种执。
人为的诡异。
天生的诡宝。
“时代大洗牌”给他们带来的究竟是寄生般,从人类意识里诞生的诡灾,还是一种进化的契机,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死局」呢?
诡异之境,两人不敢随便走动,随便走走,就能感觉自己的身影似乎被折射在这里的物品上。
所以梅礼帽和安娜背靠背前进着,以确保对方的安全,手里还抄着各自的家伙:暴君之剑和梅家针。
他们朝中间那个看似核心的地方缓步前进,越过一个又一个代表着他们“同伴”的“树”。
他们也不确定那里面是否束缚着什么。
总而言之,擒贼先擒王总是没错的。
既然这个东西在这和核心一样闪烁着,那它身上应该也藏着什么关停一切的办法。
感受着这种一呼一吸,仿若模仿人类呼吸的造物,安娜边靠近,边看看那些虚浮在左右的镜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后头的梅礼帽伸手,“那面镜子呢?”
“哦、哦!”梅礼帽反应过来,却不是直接从上次放镜子的裤兜里掏出来的。
安娜见他连忙甩下背包,将它轻轻放到沙面上,和被一下猛地点醒似的,胡乱在竖背包深处翻找着,连里头什么数据线、充电宝和钩爪什么的都录出来了,直到碰到什么反光的东西,他才停下作乱的手。
“对,对,就是这个!”梅礼帽小心翼翼地把那面镜子捧出来,和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安娜注意到,他的指尖上沾着些陈旧的血。
这是?
结合没出现的梅商量,她心里头有些不好的猜想。
梅商量……不会……“走”了吧?
“这就是那面能映出真实的镜子。”梅礼帽单手拿着它凑到安娜身边,另一手指着前面那个巨大的球体,“借着它,我们肯定能找到这东西的薄弱处!”
“破坏它!”梅礼帽看着一脸兴奋。
安娜却不大笑得出来,“然后呢?”
随着疑问一阵莫大的恍然笼罩在梅礼帽头上。
对啊,然后呢?
一阵恐慌。
对未来目标的不确定感,又或者是生活的顷刻失重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梅礼帽。
安娜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礼帽扶稳戴好,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不用一直伪装成一个‘大人’的。”
——其实,你不用一直告诉自己,要成为别人的依靠。
话落,安娜收回手,梅礼帽没说话,但安娜看到了他拿镜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可是啊,可是,那只手腕又倔强地发着力,握紧那面镜子。
她掉头,想要拿着镜子,先处理好这一切,给梅礼帽一点反应的时间,但这么一抽,并没有抽走那面镜子,反倒是梅礼帽在短短的一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安娜和他正面对上。
他说:“然后啊,然后……带他们回家。”
安娜,怔了下。
不知是生命体还是人类的特征,他们总想保持一些东西是不变的,是熟悉的,你可以说那是懦弱,那是追求,可为什么那就不能是他们在万千变化中搓磨出来的真心呢?
一颗金子似的真心,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安娜看着梅礼帽笑了下,“好。”
她把手搭在镜子上,温暖的温度借助人类的手指传达到了冰冷的染血的镜面。
“我们带他们回家。”
再看向那个嵌套的球体,他们心底再没有恐惧。
安娜举起剑,借着小镜子的映照,这面他们从窑炉里带出来,又经过人亲身实践,必然能找出真实的镜子,不知怎的,想到一句话。
雏鸟啊,诞生于高高的树上,惧怕风暴,但倘若他们决定好了要去的远方,那风暴就只不过是历程。
“核心露出来了!”就在这时,安娜和梅礼帽透过镜子看清了那嵌套体的核心。
那东西就在圆球顶部往左偏三寸的地方!
是——一面镜子,一面里面有着圆月形状的镜子!
“好!”梅礼帽也不管是否是真实的了。
谎言那又怎样,试过他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们两人互看一眼,甩着钩爪,互相借力前进,势要抵达那个顶上发光的终点。
而在他们这么做的期间,不断有金线层叠地从圆球里头冒出来。
与此同时圆球也一下显露出了真身,那是一个不知名生物遗留地眼球,以违背人类常识的方式在这地方安静地存在着。
两人一惊,同时尽量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