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消息终于来了,知府衙门下了文书,牛氏兄弟果然去上告了,还把吴县令也告上了,说他们官官相护,受惠,徇私枉法,当然……袁松算什么官呢,也就他们没见识,以为这样说显得厉害。
事情牵扯到当地父母官,知府大人只能把案子移交临县审理。
吴县令得知消息后,气的一天没吃饭,只觉得当初那板子打轻了,真是刁民!
他找来了袁松,又仔仔细细盘问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疏漏了,这才放下心来,自忖办案公正,并无徇私,所以等临县办案的人来,他是非常的配合。
甚至还把身边得力的人派去领路,案子其实不难查,那些人只要去把邻里耆老问一遍,事情也就大概清楚了。
牛氏兄弟的名声那是臭的不成样子,跟无赖也没什么区别了,而袁松,那是公认的宽厚,有口皆碑,柳树村的人提到他那就是竖拇指的,就连牛家村的人也说他为人宽厚。
消息传回临县,临县县令把袁松传唤了过去和牛氏兄弟当堂对质。
如今就只有一处疑惑,牛氏兄弟坚称找到了袁松收买替他办事的两个地痞。
地痞招人,却是是有人出钱让他们伤人,还没等用刑,两人痛快招人是袁松。
“大老爷,真真是他,他给了我们五百钱,让我们断他们兄弟一条腿一只手。”
临县县令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他面对面跟你们说的?”
“不错。”一人抬头说道,“就在镇上的茶楼里,他还给我们哥俩点了一壶好茶,我还要了一碗朱雀汤。”
有的这么详细,倒不像是说假话,县令皱了眉。
难道真是袁松买凶伤人?
如此,他这秀才的功名怕是保不住了,就连吴知县也要吃瓜落。
他正要拍下惊堂木,传袁松前来对质,他身边的师爷上去低声耳语了几句,县令点头。
“既是如此,你们定能辨认的出他了?”
一人道:“化成灰我们也认识。”
县令威严的脸上露出个吓人的笑容:“那就好。”
他转头吩咐把人带进来,可进来的不只是袁松,还有四五个和他年纪相当,体形相似的男子。
牛氏兄弟对视一眼,露出个笑容,好在那两人早就认过人了。
果然,两地痞都没有丝毫疑虑就指认住了来人,站在门外听审的严娇娇心直往下沉。
县令问两人:“当时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一人挣表现,说道:“他开口就说,你们去帮我教训两个人,我出五百钱……”
他还要说,县令举手打断了。
“行,等下你们再听一遍。”
县令吩咐把袁松他们带下去准备,他看到了严娇娇,还对她露出不用担心的笑容。
看他有把握的样子,应该是又准备了,严娇娇告诉自己别紧张,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衙役搬来一块大屏风,挡住了牛氏兄弟和两个地痞的视线,县令这才吩咐衙役把刚刚的那群人带来,让他们在屏风后说刚刚那两句话。
“你们去帮我教训两个人,我出五百钱!”
第一个人刚开口,牛氏兄弟就知道大事不妙,刚要给两个地痞递眼神,不想被人眼疾手快递押下去了。
地痞慌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所有人都说完了,包括袁松,可两人还没选出来。
县令冷笑:“是不是没听清,我再让他们说一遍,既然面对面说过话,还喝了茶,别跟我忘了他说话的声音了,公堂之上容不得弄虚作假,且上你们试试杀威棒的厉害!”
两旁衙役敲打着棒子,场面吓人,两地痞被吓的满头大汗,脸都白了。
两人硬着头皮胡乱一通选。
“这个……不对不对,另外一个……对对,这个也像!”
县令震怒,猛拍惊堂木:“大胆刁民,还不从实招来,来人,打上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半条命都会没了。
两人吓趴在地,不住求饶:“大老爷,我们不敢了,我们错了,是他们给了我们五百钱,让我们这样说的……”
牛氏兄弟被推了出来,衙役掏出他们嘴里堵着东西,两人还想狡辩几句,对上县令威严的面孔,一时吓的失声。
县令也不想听他们胡扯,吩咐衙役拉下去就是二十大板伺候。
牛家老二最先扛不住了:“饶命,大人,大人,我不告了!”
县令冷笑:“晚了!”
最后牛氏兄弟被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诬陷父母官,可比袁松重的多。
当场行刑,才五十,牛老大就已经受不住了,他嘶喊着饶命,转眼看到袁松,不住叫救命,求他原谅。
“我们不想告的,是张有粮,是他,是他让我们告的,钱也是他出得。”
县令听到背后还有人呢,立刻吩咐衙役去抓人。
可惜迟了一步,人已经跑了,而牛氏兄弟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
袁松拱手,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县令已经严令拒绝了:“本官办案,容不得人求情,求一次加一百。”
牛氏兄弟听到这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一百杖打完,两人只能苟延残喘了,严娇娇给买了一些药,袁松给他们喂下。
能不能活只能看天意了,县令是个铁面无私的人,杖责后就要他们立刻启程,三千里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牛氏兄弟还没走出常州府就死在了路上,消息传到柳树村,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牛氏兄弟的案子结了后,严娇娇和袁松返回了庆安县。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被吓到了?”
严娇娇点头,袁松叹气,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别想这个了,他们是咎由自取。”
这道理她懂,只是……又不是冷血杀手,看到活生生的人被打成那血淋淋的样子,总归有些不忍心的。
“张有粮是谁啊?”她问道。
牛氏兄弟最后招供出这人,衙门的人已经去找了,也不知道能查出什么来。
袁松眼睛看向远方,眼中闪过冷意:“隔壁张财主家的公子。”
严娇娇转过头看他:“云娘子的兄弟?”
袁松颔首。
严娇娇有些诧异,难道他是为了替云娘子出气,可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云娘子都嫁人了要出气早干嘛去了。
“谁知道呢。”袁松眼神幽深,嘴上随口敷衍。
为了让她不想这件事,他把戚大小姐拜访的事情说了一边。
严娇娇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这一次她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要不是听到袁松的案子开堂了,她都还不想回来呢。
“等这次分了账,我的铺子就能开起来了,第一桩生意就和云来楼做。”她笑的得意。
戚云主动拜访,那肯定是有事情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袁松手轻轻缠绕着她的头发,回道:“没有,她没说我也不好问。”
“你……你怎么知道案子开堂了?”还跑来了临县。
说实话,看到她的那一瞬,他心中竟涌上了一股喜悦,那是比案子胜诉还要激动的心情。
他并没有带信给她,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是不是一直关注着城里,关注着这件事,因为……关心他吗?
袁松嘴动了一下,可对上她明亮的眼神,这话又问不出口了。
严娇娇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啊,你当我在乡下消息就很闭塞了吗?瞧不起谁呢。”
她不解风气地翻了个白眼,压根就没领会到袁松的欲言又止,柔情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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