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捉鬼

小斧听了梁千竹的话，心中稍稍定了神，还有获救的希望，他一定要把厉鬼从自己身边赶走。

小斧擦去额上的密汗，再开口已经没了那份紧张和不安，“道长，这法师你看什么时候做，咱们是不是越早越好，免得这女鬼再次找上门来。”

梁千竹又捋了一把胡子，拈手掐算几下，故作深思熟虑道：“择日不如撞日，老道看就定在后日。”

他的决定得到小斧的极度赞成，嘴里连连应好，生怕梁千竹反悔，甚至揪住他道袍袖子，将人往家的方向带。

小斧家不远，两层的小木楼是村里独一栋，看起来气派不少，梁千竹刚进门，他的妻子便从堂屋出来了，手里端着簸箕，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男人。

“云娘，快来见过道长，道长是来救我的，他答应明天做一场法事赶走闻玉双。”

看他近乎唾沫横飞，云娘心中有微词也生生忍下来了，按着小斧的话同梁千竹见了礼，而后她不想多待，借口去收拾屋子离开了。

“道长，那个，您看看明日需要准备些什么，我现在好去办着。”小斧盯着梁千竹，聚精会神的听他吩咐，然后在心里一一记下他让准备的东西。

这场法事很关键，梁千竹能不能凭此抓住苗水灵，全看明日抛出去的引子能否成功了，那小鬼不算笨，应当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是夜，他同小斧一家人在奇怪气氛中用过晚膳，席间只有小斧在独自畅谈，旁边的云娘头也不曾抬过，只专心顾着孩子吃饭，匆匆吃过后就领着孩子下了桌，对梁千竹的不待见几乎摆在明面上。

只是云娘的冷待丝毫没影响到梁千竹，相反他反而很高兴没多一个人来烦自己，等到找借口遣走小斧后，他躺在不知柔软舒适了多少倍的干草床铺上，发出一声喟叹，舒爽极了！

缓过一阵后，又念着阿姆，不知她怎么样了，还有那小鬼，自己不在她肯定是最开心的。

梁千竹难得早睡了一晚，迷糊浅睡时，听见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立时警醒过来。

屋中没有烛火，他赤脚在地摸索到窗边，外面的微弱火光透过桑皮纸糊的窗户照进内里，竹枝的影子也映衬其间，梁千竹静靠在墙上，耳朵贴近听着外面的动静。

“娘，还没烧完吗，我困了想睡觉。”

这是小斧女儿的声音，晚间吃饭时，她看着梁千竹很是好奇，但初次见这个打扮奇怪的人，只感缩在门边偷看。

云娘弯腰搂过小女儿，抱在怀里颠了颠，带着她一起进屋去安置了。

梁千竹将竹窗掀开一条缝，不远处的竹丛下，火堆还没熄灭，旁边放着个篮子，应当是云娘的东西。

他快速翻窗出去，悄无声息靠近火堆，这才看清烧得是些黄符纸，他蹲下细看竹篮，两指拨开上面的黑布，一沓崭新的符纸映入眼帘，不过是些寻常经文，专门烧给逝去的人，为他们祈福用的。

梁千竹正要放下黑布，不料在符纸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苗水灵。

真是怪得很，这村里除了闻玉双，竟然还有人挂念着苗水灵，看来这女鬼也并非如昨日所听见的那般坏。

“道长？”

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提着纸灯笼站在梁千竹身后，隔了一段距离叫他。

“梦醒无事，特出来看看，不想打搅了夫人。”他并没问起篮子里的符纸，微微躬身致歉后退开到一旁，一甩衣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道长，这世上真的有鬼吗？我夫君他真的遇见鬼了吗？”

显然，她还是不相信有鬼灵，更对梁千竹所说的法事抱有深深的怀疑，她握紧手中的木杆，声音平缓的质问他。

“夫人既不信鬼灵之说，又作何要替故去的人烧纸钱？”

梁千竹的反问，让云娘彻底无言以对，低头瞧了瞧还未灭尽的火苗，再看向梁千竹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

“长久的困惑竟被一语点破，道长实在高明，我夫君深信世上有神灵，他虽于此事上糊涂了些，但终究只为求平安，还望道长千万施以援手。对了，后日的法事，我可还要准备些什么？”

该交代的梁千竹今日已经说完了，他与闻玉双商量好了，等明日法事开始，他会假装招灵让闻玉双在众人面前现身，而后借助迷惑人的小把戏当着众人的面杀死她，然后顺理成章得到村民的信服，这样才有除掉苗水灵的由头。

“那就多备些吃食，诸如肉饼，烧鸡烧鸭一类的，这只鬼啊有些嘴馋，用食物是最好送走的。”

他忽而记起小鬼的控诉，那昨日没吃到好东西的可委屈坏了，眼下他是没办法搞来美食了，索性用这种办法给小鬼解解馋吧。

梁千竹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在原地疑惑的云娘，她知道这鬼是谁，也在生前见过她，可没听说闻家小丫头有嘴馋的习惯啊。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按着梁千竹的吩咐去准备，为了能成功把闻玉双送走，还特意向邻居买了几只半大小鸡，为法事做足准备。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这日一早，小斧夫妻俩早早起来布置桌台，他们将孩子送到邻居家中，把院子腾得空空的，烛台、符纸、祭品全都摆放妥当。

梁千竹随意扫了眼，并不在乎他们摆对没有，反正也是假的，只装模作样的拿出法器摆好，然后静静等着与闻玉双约定好的时间。

见他迟迟不动手，小斧有些急眼了，他怕其中有变故，若真出了差池就小命不保啊，等得手心冒汗后终于按耐不住了：“道长，我们这边都妥当了，您看看还有什么差的？”

闭目养神的人缓缓睁眼，从左往右一一看了遍，“如此甚好，二位稍待片刻，这就开始了。”

小斧家今早开始准备时，村里老老少少爱看热闹的人就渐续凑了过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出现在大门口、围墙上，梁千竹虚晃几眼，很好，都不用他费力宣传了。

他感受到闻玉双的气息，然后捏了个手势在胸前，嘴里也一道默念着什么。

周围的人看得起劲儿，不舍得眨眼的注视着他，忽而阴风习习，房屋之后的竹枝飒飒作响，绿叶在风潮中旋转向前，慢慢在梁千竹面前堆聚。

风沙来得又猛又急，村民们迷了眼，待揉干净眼睛后，却见梁千竹的对面已经有了人影，待遮挡视线的竹叶落地，闻玉双的脸更加清晰了。

“啊！就是她，闻玉双来了，她果然化成厉鬼回来了。”

小斧哥一阵惊嚎，他颤巍巍的手指向闻玉双，见她朝着自己看过来，又害怕的缩在云娘身后，嘴唇蠕动几下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其他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