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011

地下城科学院1103会议室。

“那么对于这次会议的结果，相信各位心里都有了决断。”谢凯文后仰着身子倚进椅子里，十指交叉，微微一笑道:“那么往后也请各位在复制人研究上全力以赴，尽快将其臻至完善。”

……

会议结束后，方院长独自找上谢凯文，表情凝重，“谢指挥，您方才在会议上所说，倘若闻谦拒绝便就地处决，可据我所知，军方现下有一个特殊计划，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和闻谦息息相关，想必军方也舍不得就这么失去一个有用的棋子吧？”

谢凯文闻言也只是轻笑一声，“方老，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猜到了，就把它嚼烂了，咽下去，究其一生，都没必要吐露，直到带进棺材里。”

方老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手里哆哆嗦嗦拿着手帕，擦着虚无的冷汗，很快被忙完赶来的助手扶走了。

－

白千睁开眼睛，先闯入视野的便是黑色的海——是的，没错，黑色的海。

是他曾经在科学院采样室梦里见过的浓稠，凝固的黑海，海面缀着无数光点，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那些残缺的肢体，也没有了那种窒息感。

但不置可否的是，这里曾一度成为他的梦魇。

然而如今，梦魇再现，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白千深吸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就趴在这个所谓的黑海的表面，手掌下的触感很奇妙，像在抚摸人骨，冰冷带着几分粗糙。

而在这个黑海的外面，还有一处“地面”——确切来说，是一处类似岛屿的地方，这里的组成都是一种灰白物质，视觉上有点像被剥开的百香果。

白千一步步踏着“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如果他猜得没错，在这个黑海的深处，有复制人的秘密。

毕竟上次的无数个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你来了，速度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

熟悉的腔调和声线，白千转过头，意料之中的看见了5029－B。

“现在，能和我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5029。”白千停住脚步，目光看向他，“我亲眼看见问睍他被奥曼伦特勒斯砍了手夺身，而奥曼伦特勒斯所说的，六个继承了原体的复制人是什么意思？除了我，1026，问睍，还有谁？”

“你倒是敏锐，比1026那个傻小子聪明多了。”5029－B嘴角扯出一抹笑，“问睍他作为奥曼伦特勒斯选择的最佳载体，除却他是有原体记忆性格的复制人之一，还有就是——他是第一个被发现有继承原体性格记忆的人，与你们不一样。”

“至于具体哪里不一样，这我也说不清楚了。”5029－B耸了耸肩，“至于另外几个人，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的你只需要专注于完成任务就行，别忘了，搞清楚军方的“无咎”计划，你还没有完成呢。”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明说还有这两个任务？”白千忽然有种被人玩弄的恼怒，从始至终，他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蒙在鼓里，一直盲目地替5029－B做事，哪怕是双向利用也该全盘托出，可这个家伙却始终留有几分余地，他质问道:“而是非得等到我和1026分开后，我才从问睍那里知道。”

“因为你和1026也是计划中的一环，”5029－B语气是一惯的冰冷直白，不带丝毫掩饰，“更何况1026的特殊性相信你也知道了，你们之间可以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将来注定要走上不同的路。”

白千沉默下来。

他知道自己和1026不同，甚至可以说和所有人都不同。

每个人都在这个时代被赋予了独属于自己的意义，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这阵沉默没有持续太久，白千很快把问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5029－B神色晦暗不明，“人类的欲望之地，你也可以称它为黑潭。”

“但这黑潭并不真实存在，确切来说，它更像是人类欲望的具象化。”5029－B语气讥讽:“人类的欲望永远像这黑潭一样，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但这黑潭却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是不是在预兆什么？”白千问出关键问题。

“这一切需要你自己探索，”5029－B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着他说:“动动脑，不要奢求别人会像个傻子一样一股脑都告诉你。相对的，我也不会告诉你，好了，时间到了，记得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周遭逐渐变得扭曲遥远而朦胧，像睡梦惊醒，梦境渐渐坍塌，耳边传来5029－B的声音:

“小心奥曼伦特勒斯……”

－

白千惊醒过来，睁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他猛得坐起身。

就与不知何时而来的1026对上了视线。

“1026？”白千有些惊喜，语气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有事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吧。”1026有些无奈，“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比谁比谁狼狈吗？”

听着他一惯不正经的话语，白千这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这里是哪里？还有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吗？”

“嗯，我的任务完成了，”1026拿过一个营养液剂给他，“至于这里，是Emersion组织的基地。”

“Emersion？”白千接过营养液剂抿了一口，被这奇特的口味刺激得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问睍呢？问睍他在哪？”

“你是说那个和你一起过来的小孩吗？”1026想了想说，“他好像和这个组织老大去商议什么事情了。”

白千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口，“1026，其实他不再是问睍了，他被奥曼伦特勒斯夺了身。”

1026睁大眼睛，“是我想的那个奥曼伦特勒斯吗？”

白千点头:“对。我猜Emersion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计划，甚至不惜和奥曼伦特勒斯合作。”

“可奥曼伦特勒斯是个AI呢，”1026有些纳闷，“它能做什么啊？”

“谁知道呢，对了，关于军方的‘无咎’计划，你知道些什么吗？”白千问。

“商默曾和我说过一点，”1026努力回想:“他说Emersion组织和政府对立的原因就是因为复制人和奥曼伦特勒斯，而军方的“无咎”计划应该是针对这两个的，更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这样吗？”白千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缩，轻敲着床头柜柜面，总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但却只能在离真相一步之遥的地方止步不前。

“我想再回一次科学院，1026你愿不愿意和……”白千语气一顿，又想到了什么，“算了，你就待在这吧，科学院到底危险。”

“你想再回一次科学院吗